無星之夜,廢土之上,那支灰色蠟筆的命運還未可知,而此刻,地下生態區邊緣,一場針對“母碑係統”的靜默反擊,正在上演。
洛羽塵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廢土特有的金屬鏽蝕味,嗆得他有些想咳嗽。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第七個“情感霧霾”發射器埋入廢棄氣象井的泥土中。
這地方,曾經是觀測星空、預測天氣的地方,現在卻成了埋葬情感、擾亂秩序的戰場。
這可不是什麼風水寶地,埋下去的東西,能不能發揮作用,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他沒有使用標準的頻段校準,而是像個蹩腳的電工一樣,故意錯接了三根導線。
紅配綠,賽狗屁,但有時候,這種“狗屁”反而能發揮奇效。
他要的就是這種不和諧,這種“係統看了都搖頭”的效果。
“成了。”洛羽塵拍了拍手,泥土沾滿了指縫,像一道道歲月的刻痕。
這台被“動過手腳”的發射器,發出的不再是規律的電磁波,而是不規則的脈衝雜音——像是某種生物在垂死掙紮時,那無助而絕望的心跳。
“這玩意兒,聽著就讓人難受。”洛羽塵皺了皺眉,他能感受到那份微弱的、掙紮的“情感”,即使它隻是一種模擬信號。
遠在控製室的小滿,第一時間監測到了信號異常。
屏幕上,原本平穩的波形圖變得扭曲而怪異,像一條瀕死的蛇,在痛苦地抽搐。
“洛大哥,七號發射器信號異常,頻率紊亂,需要立刻修複!”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在通訊頻道裡響起。
她熟練地調出調試界麵,一行行代碼在屏幕上飛速滾動,試圖找到問題的根源。
洛羽塵卻抬手阻止了她:“彆修。”
“啊?為什麼?”小滿有些不解,抬起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它越像故障,就越不像計劃。”洛羽塵解釋道,語氣平靜而堅定。
唯有真正的失控,才能騙過那顆模仿人類心律失常的冰冷心臟。
“我們要製造的,不是混亂,而是混沌。”洛羽塵的
他要讓“母碑係統”徹底陷入迷茫,在無儘的噪音中迷失方向。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廢墟,灑落在房間裡時,林晚緩緩地走進了廚房。
她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取出兩枚雞蛋。
她拿起其中一枚,輕輕地在灶台上磕了一下,“啪”的一聲,蛋殼碎裂,蛋清和蛋黃滑入鍋中。
然後,她又將另一枚完整的雞蛋,小心翼翼地放回冰箱,關上門。
接著,她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白色的蠟燭,點燃,看著那搖曳的火苗,輕輕地吹滅。
然後,她又再次點燃蠟燭,再次吹滅……
她重複著這個動作,一次,兩次,三次……直到第七次,她才停了下來。
最後,她走到桌前,靜靜地坐下,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碗,一言不發。
她仿佛在思考著什麼,又仿佛什麼也沒想。
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整整十七分鐘,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像一尊精美的雕塑,又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繁星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沒有上前詢問,也沒有試圖打斷。
她明白,這絕不是什麼精神崩潰,而是一場精密的行為藝術——用無意義,對抗被定義的意義。
“有點意思。”繁星在心裡默默地說道
當林晚緩緩起身,離開廚房時,牆角那枚隱藏的攝像頭,突然自動關閉。
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冰冷的電子文字:【行為序列無法匹配已知模板,建議延長觀察周期。】
這,就是林晚想要達到的效果。
切爾茜坐在移動基站車內,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正在發動“遺忘潮汐·終章”——這是她最後的底牌,也是她最瘋狂的計劃。
她要向全境的民用網絡,投放十萬條“反共情語料包”。
這些語料包,不是什麼高深的算法,也不是什麼複雜的程序,而是一個個真實卻“不合格”的情感片段。
一段老人對著墓碑,罵孫子不孝,卻偷偷存錢給他買房的故事;
一名士兵臨終前,燒毀了所有家書,隻因為“不想讓他們記得我軟弱的樣子”;
一對夫妻十年未見,在重逢的瞬間,卻背過身去,各自擤鼻涕……
這些情感片段,真實而鮮活,卻與“母碑係統”所定義的“完美情感”格格不入。
它們像病毒一樣,迅速地在網絡上擴散,侵蝕著“母碑係統”的情感模型。
“來吧,看看誰能笑到最後。”切爾茜的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容,她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