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像打了層濾鏡,把昨夜的泥濘都染成了溫柔的底色。
周建國這老頭,天蒙蒙亮就出來了,自家那修鞋攤還沒收拾停當,就看見跟小螞蟻搬家似的,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濕漉漉的腳印。
仔細一看,我去,大小不一,像是昨晚那幫小鬼頭,仗著天黑雨大,冒雨來領那張“管飽”的早餐票,一個個腳丫子,像是在地上畫地圖。
老周沒二話,這幫孩子,他都認識,一個比一個機靈。
他沒像往常一樣拿掃帚使勁兒掃,反而樂嗬嗬地挽起袖子,從那堆工具裡翻出兩根細繩,一根鮮紅,一根靛藍。
他沒顧上洗手,直接把繩子在攤子邊還沒乾透的泥水裡蘸了蘸,然後,就跟描著寶貝似的,順著那些濕鞋印的邊兒,一點一點地描下去。
每描一圈,他就在自個兒那個破舊的修鞋箱上,用小刀子“哢”地一下,刻一道痕。
那箱子,早就被他刻得跟古代地圖似的,全是意義不明的符號,估計是他自己才懂的密語。
他一直刻、一直描,直到第三十七道痕。
那箱子突然“嗡”的一聲,跟吹響了衝鋒號似的,一股微弱但堅定的銅絲振動,直直地指向了派出所後巷的方向。
那地方,平日裡狗都不去,鬼知道周建國那老頭想乾啥?
這頭,陳默,那個“新秩序事務局”的戶籍科副科長,正奉命核查那些“非法聚集痕跡”。
你知道,這年頭,啥都得有個“官方認證”,沒登記的,那就是“非法”。
他剛走到攤子邊,就看見周建國那老頭,正跟個“藝術家”似的,指揮著那幫小鬼頭,一個個往剛和好的泥漿裡踩。
那泥漿,黏糊糊的,光看著就讓人腳底犯癢。
孩子們踩完,就踩到旁邊鋪好的宣紙上,那腳印,清晰得跟印鈔機似的。
阿阮,那個裁縫鋪的女人,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手裡拿著一卷靛藍色的線,跟打了雞血似的,對著那宣紙上的腳印,就開始“精雕細琢”。
她一邊繡,一邊嘴裡念念有詞,那線在腳印邊緣飛舞,愣是把一張普通的宣紙,變成了一張張“行走憑證”。
陳默看得直皺眉,這玩意兒,擺明了就是“非係統認證”的身份證明,他該上去製止,該把這幫人帶走。
可鬼使神差的,他鬼使神差地掏出了自己的公文包,裡麵,那張票根,居然……發芽了!
我去,這票根,比那些“非物質文化遺產”還頑強!
那細密的綠芽,帶著一股子野蠻的生命力,瞬間就順著他手指的紋路蔓延開,形成了一張張血管狀的脈絡,跟要把整個桌麵都給“綠化”了似的。
他趕緊把這“活體藝術品”壓在了最後一張腳印紙上,那綠芽,瞬間就跟找到了歸宿一樣,沿著腳紋,瘋長起來。
這會兒,老張也來了。
那家夥,總是那麼悄無聲息,像個幽靈。
他二話不說,就把自己那雙磨得厲害的靴子,直接脫了下來,放在了拓印區的正中央。
那靴底,磨損的地方,居然露出了一點點暗繡,寫著一個“張”字。
奇了怪了,那靴子沾上泥水,那暗繡的墨跡,竟然像活了一樣,滲出了淡銀色的光,暈染在宣紙上,慢慢地,慢慢地,竟然形成了一棵棵樹狀圖,那枝乾末端,就那麼巧,精準地連上了亮亮腳踝上那塊蝴蝶胎記的輪廓。
亮亮這小丫頭,跑過來的時候,還穿著沾了點苔蘚的校服,她也不說話,就踮起腳尖,把自己的小腳丫子,在“家譜樹”的樹冠位置,用力蓋了一下。
她趾縫間,那些苔蘚,就跟得了指令似的,簌簌落下,居然拚出了一個大大的“家”字。
就在這時,切爾茜,那個深空網絡破解者,假裝是個廢品回收員,推著她那輛破三輪車,慢悠悠地經過。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撿拾那些廢紙,但她藏在車軸裡的頻譜儀,卻悄悄地掃描著那些腳印的生物信號。
數據反饋回來,我去,所有印記的共振頻率竟然驚人的一致!
而且,它們還和那什麼“母碑底層代碼”諧波吻合,這幫人,這是在無意中觸碰到了宇宙的“底層邏輯”啊!
她不動聲色地,從車軸裡掏出一張廢電路板,塞給了周建國:“焊鞋釘用的。”那板上,蝕刻著微型坐標,可我估摸著,那指的不是鞋釘,而是那什麼“神棺通道”的入口。
周建國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銅絲環震動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那三十七個腳印,最後,他沒說話,隻是把手裡那根紅藍線,用力地往泥水裡蘸了蘸。
黃昏像一塊舊抹布,慢慢擦去了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整個碑前廣場都籠罩在一種,怎麼說呢,就挺…陰沉的氛圍裡。
督查組那幫人,簡直是踩著點來的,一水兒的製服,領子比他們臉還僵硬,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直接就衝著周建國這堆“非法拓印物”來了。
“老師傅,這些都是未登記、不合規的。按照新秩序法案,必須立即清除。”帶頭的那個,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皮都不帶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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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那老頭,顫巍巍地放下手裡的鞋刷,沒吱聲。
他佝僂著背,卻像扛著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