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上的絲竹之聲悠揚婉轉,觥籌交錯間儘是賓主儘歡的景象。劉表親自為周瑜斟滿酒,蒼老的臉上滿是感激:“公瑾先生少年英雄,此番率軍解圍,救襄陽百姓於水火,老夫必當奏請朝廷,為先生請功。”
周瑜舉杯回敬,目光掃過席間眾人,笑道:“劉荊州言重了。當下曹操雖敗於漢江,但麾下青州、徐州兩軍仍有數十萬之眾,盤踞許都、南陽一帶,虎視眈眈。我等結盟之後,當互通有無,共商禦敵之策才是。”
蒯越附和道:“公瑾先生所言極是。荊州水軍雖有一定規模,但戰船老舊,糧草儲備亦不足。江東水師天下聞名,若能支援些許戰船器械,再輔以糧草接濟,荊州定能堅守疆土,與江東互為犄角。”
蔡瑁端著酒杯,臉上堆著笑容,心中卻另有盤算。他本是荊州水師統領,手握水軍大權,如今江東援軍到來,周瑜提出兩軍聯防,豈不是要分他的兵權?再者,劉表年事已高,長子劉琦體弱多病,次子劉琮年幼,日後荊州大權落入誰手尚未可知。曹操勢大,江東雖強,但遠水難救近火,若能暗中與曹操聯絡,待日後局勢變化,未必不能保全自身富貴。
一念及此,蔡瑁放下酒杯,故作關切地說道:“公瑾先生遠道而來,將士們想必也疲憊了。襄陽城外有一處臨江營寨,地勢開闊,糧草充足,不如讓江東將士暫且駐紮在那裡,好生休整。至於戰船糧草之事,我等需與劉荊州從長計議,畢竟荊州府庫空虛,一時之間恐難滿足所需。”
周瑜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蔡瑁的心思。他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蔡將軍考慮周全,便依將軍所言。我軍將士確實需要休整,隻是聯防之事刻不容緩,還請蔡將軍日後多費心,與江東水師將領互通消息,共練水軍才是。”
蔡瑁心中一凜,連忙應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宴席散後,劉表留周瑜、程普等人在府中商議要事,蔡瑁借機告辭,匆匆返回自家府邸。剛一進門,便喚來心腹管家蔡忠:“速去備一匹快馬,讓我那侄兒蔡和即刻前往南陽,麵見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惇,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願為曹公效力,共圖荊州。”
蔡忠大驚失色:“將軍,如今荊江剛剛結盟,您這時候聯絡曹操,若是被人察覺,豈不是引火燒身?”
蔡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懂什麼!劉表老邁,劉琦、劉琮皆是庸碌之輩,荊州遲早落入他人之手。江東雖強,但周瑜此人野心勃勃,絕非善類,他此番援助荊州,未必不是想趁機吞並此地。曹操乃天命所歸,我早晚會投靠曹公,今日提前聯絡,正是為日後鋪路。此事關乎我的身家性命,萬萬不可泄露半句,否則定取你項上人頭!”
蔡忠不敢多言,連忙躬身退下,按照蔡瑁的吩咐去安排。
與此同時,襄陽府中,周瑜正與劉表、蒯越等人分析局勢。周瑜說道:“劉荊州,方才宴席之上,蔡將軍言語之間似有推諉之意,此人手握荊州水師大權,若心存異心,恐對聯盟不利。”
劉表歎了口氣:“蔡瑁乃我荊州舊臣,其姊為我繼室蔡夫人,平日裡頗為倚重。隻是此人素來貪慕富貴,心胸狹隘,確實令人擔憂。但如今荊州水軍全靠他統領,一時之間也難以替換。”
程普說道:“公瑾,依我之見,不如派幾人暗中監視蔡瑁的動向,若他真有不軌之舉,也好早做防備。”
周瑜點了點頭:“程將軍所言甚是。我已讓呂蒙挑選了十名精乾將士,喬裝打扮,暗中跟蹤蔡瑁及其黨羽。另外,我軍駐紮在臨江營寨,可暗中加固防禦,同時讓黃蓋、韓當二將加緊操練水師,以防不測。”
蒯越道:“公瑾先生思慮周密。我也會讓麾下門客留意蔡瑁的動靜,一旦有任何異常,即刻通報。”
眾人商議完畢,已是深夜。周瑜回到臨時歇息的房間,輾轉難眠。他深知,荊江結盟隻是權宜之計,荊州內部派係林立,蔡瑁等人野心勃勃,劉表又優柔寡斷,日後能否真正同心協力對抗曹操,仍是未知之數。而曹操經此一敗,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定會卷土重來,屆時一場更大的戰事恐怕難以避免。
次日清晨,江東將士開始陸續遷往臨江營寨。黃蓋、韓當二將領著水師將士,乘坐戰船沿漢江而下,抵達營寨後,即刻下令加固營壘,修繕戰船,操練水軍。臨江營寨緊鄰漢江,地勢險要,進可攻退可守,是一處絕佳的軍事據點。
而此時的南陽,夏侯惇正接到蔡和送來的密信。夏侯惇看完信後,不禁大喜過望,連忙召集麾下將領商議。夏侯惇說道:“蔡瑁願為內應,助我等奪取荊州,此乃天賜良機!如今荊江結盟,看似聲勢浩大,但荊州內部矛盾重重,劉表年老昏聵,蔡瑁手握水軍大權,若能裡應外合,定可一舉拿下襄陽。”
副將李典說道:“將軍,蔡瑁此人反複無常,不可輕信。況且江東水師勇猛善戰,周瑜更是足智多謀,我等若貿然出兵,恐遭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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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不以為然:“李將軍太過謹慎。曹操大軍雖在漢江受挫,但實力仍在。我等可暗中調集兵力,待蔡瑁時機成熟,便一舉渡江,直取襄陽。屆時荊州群龍無首,江東援軍首尾不能相顧,定能大獲全勝。”
商議完畢,夏侯惇一麵派人將蔡瑁的密信送往許都,稟報曹操,一麵暗中調集南陽、樊城等地的兵力,準備隨時出兵。
許都宮中,曹操接到夏侯惇的奏報後,不禁勃然大怒:“蔡瑁匹夫,當初我率軍南下,他不戰而降,如今卻又投靠劉表,勾結江東,如今見我軍雖敗未衰,又想回頭投靠於我,真是反複無常!”
郭嘉連忙勸道:“主公息怒。蔡瑁雖反複,但如今他願為內應,助我等奪取荊州,正是我軍重振旗鼓的好機會。荊州乃戰略要地,若能拿下荊州,便可沿江而下,直取江東,統一天下指日可待。”
曹操冷靜下來,沉思片刻後說道:“奉孝所言極是。傳我命令,讓夏侯惇、於禁、張遼等人率領十萬大軍,兵分三路,向襄陽進發。同時,命人聯絡荊州各地的降將,讓他們暗中配合,務必一舉拿下荊州。”
郭嘉又道:“主公,周瑜此人智謀過人,江東水師更是精銳,我軍此次出兵,切不可輕敵。可派龐德率領一支鐵騎,牽製江東援軍的後路,再讓賈詡製定詳細的作戰計劃,確保萬無一失。”
曹操點頭道:“好,便依奉孝之計。此番若能拿下荊州,我必重賞有功之臣!”
一時間,許都、南陽等地大軍調動頻繁,戰雲再次籠罩在漢江兩岸。而襄陽城內,卻依舊是一片平靜祥和的景象,百姓們沉浸在擊退曹軍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察覺到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
劉表府中,劉表正與劉琦、劉琮商議家事。劉表看著兩個兒子,不禁憂心忡忡:“如今荊江結盟,曹操雖退,但隱患仍在。我年事已高,日後荊州的基業,還需你們兄弟二人同心協力,好生守護。”
劉琦體弱多病,性格溫和,聞言說道:“父親放心,孩兒定會聽從父親教誨,與弟弟同心同德,守護荊州。”
劉琮年幼,依賴性強,躲在蔡夫人身後,怯生生地說道:“孩兒一切都聽父親和母親的。”
蔡夫人見狀,連忙說道:“夫君,琮兒年紀尚小,日後還需劉琦多加扶持。隻是劉琦身體不好,恐難以承擔重任,不如讓蔡瑁多輔佐琮兒,也好為荊州培養棟梁之才。”
劉表心中一動,蔡夫人的話正說到了他的痛處。劉琦確實體弱,難以獨當一麵,劉琮年幼,又需要人輔佐,蔡瑁身為國舅,手握兵權,若能真心輔佐劉琮,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隻是他想起周瑜昨日的提醒,心中又有些猶豫。
正在這時,蒯越匆匆趕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劉荊州,大事不好!據探子回報,曹操已調集十萬大軍,任命夏侯惇為大都督,兵分三路向襄陽進發,前鋒部隊已抵達樊城,不日便要渡江!”
劉表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茶水四濺:“什麼?曹操竟然來得如此之快!公瑾先生呢?快,快去請公瑾先生前來議事!”
蒯越連忙應道:“屬下已經派人去通知周都督了,相信他很快就到。”
不一會兒,周瑜、程普、黃蓋等人匆匆趕來。周瑜麵色凝重地說道:“劉荊州,曹軍來勢洶洶,前鋒已至樊城,我等需即刻做好應戰準備。”
劉表急道:“公瑾先生,如今曹軍十萬大軍壓境,我荊州與江東聯軍雖有五萬之眾,但兵力懸殊,如何能抵擋得住?”
周瑜沉聲道:“劉荊州莫慌。曹軍雖多,但長途奔襲,疲憊不堪,且不習水戰。我等可憑借漢江天險,以水師為主,陸軍為輔,堅守襄陽、江陵等地,同時派一支奇兵繞後,截斷曹軍糧草補給,不出一月,曹軍必不戰自退。”
程普補充道:“公瑾所言甚是。我江東水師已在漢江布防,戰船排列整齊,弓弩手嚴陣以待,定能挫敗曹軍渡江之舉。”
蔡瑁此時也聞訊趕來,心中暗自竊喜,表麵上卻故作焦急地說道:“公瑾先生,曹軍勢大,漢江防線漫長,我軍水師兵力不足,恐難以全麵布防。不如讓我率領荊州水師駐守江陵,與江東水師互為呼應,也好分散曹軍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