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琳娜看著終於止住哭泣的少女用自己怪模怪樣的武器向著一位位靜止的騎士行以騎士最高的禮儀，她是這麼的一絲不苟地完成了那些繁瑣的動作，青澀而嚴肅
不由自主的，葉琳娜還是抬起手，向這些戰士們行了一個她原本以為不會再出現在自己身上的禮，一個不應該由一位女仆行的禮
“那是烏薩斯軍隊的敬禮，對嗎？”鉛踝盯著眼前忽然變了氣質的女仆，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冷酷，腰板筆直，“……你以前是烏薩斯集團軍的士兵？”
葉琳娜是烏薩斯人，隻要是個知道烏薩斯這個國家的人都可以認出來。鉛踝見過烏薩斯的士兵。那些高大的盾衛，百戰先鋒與迫擊炮手，他們無時不刻不在彰顯烏薩斯所崇尚的暴力
同樣的，他們的士兵一如烏薩斯的凍原般傲慢而冷酷，他們不會給予敵人憐憫和仁慈，隻有手中的刀劍和弩炮能宣示他們對戰爭與皇帝的忠心
那是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個國家士兵身上的統一特質，這也是鉛踝認為葉琳娜曾經是一位烏薩斯士兵的原因。不，或許她可能還有著一個較高的軍銜
“鉛踝先生，您去過烏薩斯嗎？”葉琳娜答非所問道，“那裡的雪可冷了……有一段時間，我歸屬於烏薩斯第十一集團軍。在我的記憶中，我的士兵還沒有被烏薩斯拋棄。”
“你的士兵？”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說大話，但是鉛踝先生，一位大尉擁有一些士兵是很正常的事，對麼？”女仆輕聲問道，鉛踝從來沒覺得這位總是眼角彎彎的女仆會有此刻這麼可怕，“就當是一個故事吧，鉛踝先生。我曾效力於戰爭術士，我是他們的指揮官兼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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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不會在這裡。”鉛踝當即說道，他大概知道戰爭術士是個什麼東西，雖然也隻是聽一些傳聞而已
“是呀，如果我有一絲一毫想要離開的想法，我所‘效忠’的國家一定會儘全力殺死我。”葉琳娜的語氣沒有什麼厭惡，她隻是很平靜的說著一個事實，“所以我很敬佩這些騎士，他們是這樣的忠誠，忠誠維多利亞。不是扭曲的，也不是愚昧的，他們知道自己被背叛，他們也知道自己會死去，但他們依舊選擇衝鋒。”
“……我不會評判他們的對錯。”鉛踝閉閉眼，還是選擇給這些騎士默哀幾秒，“……葉琳娜小姐，我沒有去過烏薩斯，隻有一次我因為委托在烏薩斯和卡西米爾的交界地活動過，我差點死在烏薩斯士兵的手裡。”
“那您肯定見到過烏薩斯的士兵了。有時候我也會想，我是不是也被染上了那些……特質。”女仆抬手，雷光閃爍，“冰冷的像是冬天的雪……好了，話題就到此為止吧，鉛踝先生，您應該去安慰安慰達格達小姐，她很悲傷。活著總是很難，不是嗎？”
“……”傭兵沒有說話，隻是走過依舊靜謐的女仆，來到已經向最後一位騎士麵前的達格達，等著她做完最後一個動作
他拍了拍她的肩
“……你看上去很緊張，阿勒黛。”維娜注意到阿勒黛不適的表情，蒸汽騎士的出現似乎帶給了她一些觸動
“是嗎？”阿勒黛調整一下表情，隨後看向身邊的阿斯蘭，“我隻是在想，你到底是怎麼看待蒸汽騎士的？二十六年前，他們明明沒有阻止那件事。”
“我不了解，也不關心。但……一個叫高文的家夥說起過，當時並沒有蒸汽騎士在倫蒂尼姆。”維娜聽著年長傭兵對年輕騎士的開導，“他們被議會調離了。”
“但他們回來之後依舊無所作為，沒有去找任何一位貴族問責。這……是一種背叛嗎？”阿勒黛似乎是在暗示維娜什麼，也可能隻是她的一廂情願，“明明維多利亞的國王，你的父親已經……抱歉。”
“……阿勒黛，蒸汽騎士守護的……不是國王。你又是怎麼想的呢阿勒黛……你看上去很崇敬蒸汽騎士。”
崇敬，我真的配崇敬這些戰士嗎？
阿勒黛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騎士們低垂下來的金屬麵罩，她隻能不斷用目光的邊緣去劃擦他們銅色的甲胄和消磨的花紋
“崇敬……或許遠遠談不上。”阿勒黛諷刺地搖搖頭，“我在想，陛下在位時冊封的最後一位蒸汽騎士是查爾斯?林奇爵士。在那之後的二十幾年中，再也沒有蒸汽騎士誕生……這是某種警告嗎？還是征兆？公爵們是否已經準備好利刃指向彼此？或許……背叛在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了。我無法想象維娜，這是一場慢性的死亡。”
“維多利亞殺死了他自己。”維娜聽到那些聲音咕噥些什麼，大概是什麼反駁的話，她不想聽，“由貪婪、野心與欲望組成的維多利亞殺死了它自己。”
“那麼，亞曆山德莉娜殿下，你會重整這一切，對嗎？”阿勒黛忽然抬起頭，眼裡閃爍著一種維娜沒辦法去直視的目光，像是自救軍戰士在得知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刻，向自己投來的希望的目光
維娜從來不敢去正麵回應他們，像是舉起些什麼，向戰士們宣告她回來了，她會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帶著維多利亞走向下一次繁榮。維娜不會這麼做，她絕對不會
所有聲音都沉默下去，他們似乎也在等待維娜的一個答案
“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維娜隻能這麼回應他們的期盼，一如她對自救軍所說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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