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是一座城市蘇醒的前兆。在第一抹金黃撒至鋼鐵之上時,就意味著這頭巨獸的蘇醒
……
亙古以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未變更
人憑巧技,以冷見光,得驅黑逐夜之法。然陰陽之道無可隨之變換,晝夜之息仍存於人世間,存於人魄中
吾睜目既見人勞作,吾閉目既見人安息
吾已有長千年未曾見人世,未曾料,人世早以無窮其變
妙哉
“老張,早上好啊,又出來擺你那粥攤?”
老張剛把自己自己的攤子騎到街道上,就聽到他車子身後傳來一聲問候。他邊開著車邊回頭,“喲,這不老陳嘛,早上好早上好!”他邊和老車打著招呼,邊暗自加大了油門,“要去哪裡掙錢去?”
“這不和你一起去嘛。”老陳同樣扭緊油門,隻是幾個呼吸他就和老張並駕齊驅,“咱們都做了這麼多年‘鄰居’了,還問啥這問題啊?”
“我就問問,說不定呢?”老張麵不改色,又一次加大油門,卻沒想到老陳緊追不舍,“老陳啊,你說你賣油條生意肯定不會少,這麼著急做什麼?你瞧瞧,天才剛亮!”
“早起才可以趕上好位置,你說是不?”老陳身後的瓶瓶罐罐隨著車子的加速而乒乒乓乓地撞在一起,清脆的響聲在隻有些許亮光的街道上回蕩——他們和老張老陳一樣,都是早起出來擺早餐攤的
這便是屬於龍門,屬於炎國的每一座城市的蘇醒
老張最後還是比老陳要快上一步,用幾乎飆車的速度衝到他們平時擺攤的位置,停車掀開蓋著攤子的鐵蓋,再將燈打開,一氣嗬成
“跑這麼快?”老陳緊跟著老張的屁股追上來。他把車子停在老張的旁邊,和他一樣點起燈來,“老張啊老張,我這輩子誰都不服就服你!你這車子跑的和那些年輕人的車有得一拚!”
他豎了個大拇指,也不和老張廢話,提出一桶新油就倒進鐵鍋中。而老張則更忙一些,他要把粥攤的小桌子小椅子全部擺出來,再去熱已經在家裡熬好的粥,趁著這個時候他還要把今天帶過來的佐料全部拿出來備好
做完這些,天已經開始亮堂起來了,街道上也出現零零散散的一些人。毫無疑問,龍門是一座年輕的城市,幾十年的光陰對於一座城市而言太過微不足道,但對於人而言卻又太過漫長
如果說夜晚的狂歡被龍門的年輕人們所追逐,那麼早晨的清閒就被龍門的老人們所擁護
人們或許知道夜晚龍門炫目的霓虹與各種飆車黨的轟鳴,但肯定不知道早晨龍門的熱氣和緊促
龍門如此,其他城市亦如此。早晨永遠是每一個炎國城市最重要的時刻,早餐更是如此
不需要等待太久,開張沒一會的老張就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老板,熱碗白粥。”口音有些古怪的女子穿著紅黑相間的長袍坐到粥攤前的小椅子上。她稍微收了收袍子,隨後抬眸掃過粥攤的菜單,“加肉與鱗便好。”
“好勒……”老張在龍門呆了這麼久,奇人見過無數,還很沒見過這樣的女子——身穿華貴服飾,卻坐在百姓的粥攤前。更加吸引他則是女子的容顏,風華絕代,如仙神入人世
那股出塵的氣質不會因為她坐在小椅子上而改變,好似她在何處,何處便是仙家居所。相比之下,她夜與雪摻雜的白發就顯得有些不起眼,還有那對修長的,霜枝與墨葉相互凝結的龍角
老張下意識瞅瞅這位客人的眼睛,他下意識發出聲音:“嘶——”
滾燙的粥濺出,燙了他的手——那女子的眼眶中有兩個眼瞳,一黑一白,相互浸染,相互影響,好似一對陰陽。明明是太過異常的重瞳,老張卻沒覺得有多麼違和,重瞳如此適合的在女子的眼眶中,沒有絲毫不適應
“……”她聽到老張弄出的動靜,稍微看了老張一眼,隨後抽出桌子上擺著的塑料茶杯,自顧自倒一杯茶水,慢慢啜飲起來,像是在等什麼人
“客人,你的粥來了!”老張不敢太慢,在收拾完桌麵後,把熱粥往肉和魚片上一澆,就端給女子。在端上桌的時候,他又緊張地再次打量一下女子的容顏,正巧女子也看過來。與一對陰陽重瞳對視的感覺老張不好形容,像是被抽了魂,腳步都變得虛浮了些,“客人,你慢用。”
“感謝。”女子淡然地回答道,抽出一雙實木筷子,盯著粥的熱氣好一會後才拿起粥碗,往嘴中略進幾筷
太過鮮明的反差讓許多早起的人駐足,一位仙子坐在粥攤前,仿佛做什麼法事般珍重。有些年輕人拿出終端,悄悄拍了照片,暗自歎息這位女子有些太過瘦弱
女子似乎並不在意,隻是從嘴中吹出一口白氣,放下碗筷。碗中還剩下半碗白粥,肉與魚安穩地在白米上漂浮,她在等什麼,她等的人也沒有讓她等上太久
總是穿著黑色醫褂,眼瞳一陽一陰的醫生從人群中走出,闖入太過冷清的粥攤,站到女子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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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龍角此時顯出金色的紋路,變得猙獰頎長,白色的龍尾同樣如此,光滑的龍鱗上顯出圈圈金色紋路。陽皂盯著眼前的女子,她沒有坐到提前給自己留著的小椅子上。陽皂的呼吸有些重:“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吾想,吾總歸是要待你的。恰路過此地,怎有不問之理?”女子伸手拿過塑料茶杯,往裡麵再倒了些綠色的茶水,“陽,此地之主可知吾來此?”
“……有人告訴他了,在你來到這裡的時候。”陽皂回道,身旁還在圍觀的人群開始被一些人趕走,連著老張和看戲的老陳都沒有幸免,“你不知道有人在追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