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嗎?正巧今天的花神誕祭也到了要結束的時間呢。”
妮露緩步向前,輕盈的足音仿佛踏在靜謐的星河之上,最終停駐於舞台中央。
她緩緩轉身,目光如月光般溫柔地灑向觀眾席,唇畔漾起一抹恬靜的笑意:
“既然我們置身於夢中,那最後的「花神之舞」,是否也能綻放得更加華美一些呢?”
熒輕輕鼓掌,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笑道:“我早已心馳神往,請儘情起舞吧,讓我們見證這一刻的奇跡。”
派蒙漂浮在半空,笑容燦爛如晨曦初露:“終於能親眼目睹一場完整的花神誕祭了!圓滿落幕的時刻屬於你,妮露,好好享受這專屬於你的璀璨瞬間吧!”
荒瀧一鬥豪爽地豎起大拇指,聲音洪亮卻不失真誠:“好樣的!就等你這一舞了,舞者小姐,讓我看看須彌最美的風采!”
久岐忍微微頷首,語氣沉穩而堅定:“夢境終將消散,醒來便是新的一天。作為花神誕祭的終章,彆留遺憾,讓每一刻都無愧於心。”
元汐撓撓頭,臉上綻開溫暖的笑容:“我們,還有台下每一位注視著你的觀眾,都在滿懷期待。這一次,不會再有中斷——姐姐,加油,跳出你心中最完美的那一支舞吧!”
眾人一一退場,身影悄然落入舞台之下,將整座舞台毫無保留地交予今夜唯一的主角——
妮露。
他們靜靜佇立在光影之外,以目光為燈,以心靈為伴,準備虔誠地見證這場靈魂與美的共舞。
妮露獨立於舞台之上,夜風拂動她的裙裾,如同花瓣在微風中輕顫。
她深深吸一口氣,任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回溯著今夜所經曆的一切悲喜起伏。
曾幾何時,她以為大賢者的突然打斷會令所有努力付諸東流,像一場盛放未及半途便驟然凋零的花事,注定在她心中留下難以愈合的傷痕。
當無數雙眼睛滿含期盼地望向她時,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幾乎壓彎了她的脊梁。
若她未能達成眾人心中的理想,那隨之而來的失望,便會如寒霜覆蓋,將她徹底凍結。
正是在這般重壓之下,她靠著一絲不滅的執念,咬牙堅持到此刻。
然而,大賢者的出現,終究擊碎她的信念,也擊碎她對完美演出的所有幻想。
從那一刻起,她便明白:倘若再度站上這方舞台,過往的一幕幕便會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流轉——質疑、中斷、冰封、沉默……那些畫麵足以讓她再無力起舞。
所以,說來諷刺,她竟一度慶幸於那場戛然而止的慶典,是以舞台被冰雪封存的方式落幕。
至少,那樣冰冷的寂靜,比麵對失敗後的死寂更易承受。
但此刻不同了。
這裡是夢中。
若是小吉祥草王賜予的夢境,那便意味著神明仍在等待她的舞蹈,期待她獻上最真摯的禮讚。
她理應傾儘全力,展現最美的姿態。
若這夢境並非神意所織,那她亦無所畏懼——夢中無錯,敗亦非敗。她可以卸下所有枷鎖,在虛幻的舞台上跳一支真實至極的舞。
一支不留遺憾的「花神之舞」。
於是,妮露的心湖歸於平靜,如月下蓮池,波瀾不起。
這一次她不再懼怕失足,不再憂慮目光,不再背負千鈞重擔。她隻須隨心而動,隨夢而舞。
在這片由夢境構築的聖殿裡,她將以舞姿敬獻給小吉祥草王,敬獻給須彌城的萬家燈火,敬獻給所有曾相信她的人。
來吧——
讓花瓣隨節拍飛揚,讓月光為旋律加冕。
讓這一夜,成為一場真正圓滿、永不褪色的花神誕祭。
妮露輕柔地抬起手,仿佛托起一片月光,一隻碧綠色的草晶蝶便撲閃著如星輝般璀璨的翅膀,翩然落入她的指尖。
它微微顫動,隨即應和著她的心意,羽翼流轉間,幻化為一枚晶瑩剔透的翠綠花蕊,宛如自然最精妙的造物。
她將這縷生命的精華虔誠地捧於掌心,刹那間,璀璨的生命光華自她指縫間迸發,如漣漪般蕩漾開來。
隨著她緩緩抬手,無數流光似螢火般從舞台傾瀉而下,劃破夜色,奔赴須彌城的每一個角落。
那點點光輝悄然點亮沉寂的劇場,驅散深邃的黑暗。
此刻,整座須彌城的居民都不約而同地仰起頭,目光追隨著夜空中流轉的奇景。
一道溫柔如春風、清澈如泉鳴的女聲,輕輕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久等啦,大家。”
舞台中央,妮露舒展身姿,擺出那個她練習千遍、銘刻於心的起舞姿態,裙裾微揚,眼眸含光,聲音清越而堅定:
“就讓我為神明獻上——花神之舞吧!”
言畢,她便如一片被春風托起的花瓣,輕盈地滑入舞台中央,旋即開始了她的舞蹈。
燈光微漾,仿佛月光傾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而聖潔的光暈。
她的雙臂緩緩舒展,如同初綻的曇花在靜夜中悄然綻放;足尖輕點,似蜻蜓掠過湖麵,不驚波瀾卻留下漣漪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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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姿優美絕倫,身段輕盈若羽,每一個轉身都似流雲劃過天際,每一次回眸皆如星辰閃爍於深空。
翩若驚鴻,迅疾中不失優雅;婉若遊龍,柔韌裡蘊含力量。
肢體的起伏與呼吸的節奏渾然一體,將生命的律動詮釋得淋漓儘致——
那是對自然的禮讚,是靈魂的吟唱,是時間與空間在舞步中交織而成的詩篇。
妮露全然沉浸於這方寸舞台,肆意揮灑著天賦與心血凝結的舞技。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剛柔並濟,將花神之舞的神性與人性之美融合無間。
那一抬手、一投足,不僅是技巧的展現,更是情感的流淌,是對生命本源的虔誠致敬。
在這至臻完美的姿態中,花神之舞的真諦終於得以顯現。
台下,人群屏息凝神,唯有微風拂過耳畔。
派蒙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歎:“哇——!”
熒凝望著舞台上妮露翩躚起舞的身影,裙裾翻飛如蓮開月影,足尖輕點似星落長河。
然而在這絕美舞姿之中,她的思緒卻不自覺地飄遠,腦海中浮現出那溫柔而堅韌的麵容——迪娜澤黛。
“沒能親眼看到妮露的花神之舞,果然還是有遺遺憾呢。”
那日她輕聲低語的模樣,仿佛仍回蕩在耳畔,清晰得令人心顫。
那是她深藏心底的願望,是對故鄉文化最真摯的眷戀。
可如今,那位智慧與優雅並存的學者,卻因魔鱗病的折磨,隻能靜臥於病榻之上,無法親臨這盛大的慶典。
想到此處,熒的心中不禁湧上一陣惋惜與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