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西妲選擇應下賽諾的懇求,指尖輕點虛空終端,眸光沉靜而篤定:“等迪希雅一離開阿如村,我便親自帶路——去救那些失蹤的守村人。”
商議結束,眾人悄然分作兩路:
迪希雅領著熒與派蒙,奔向喀萬驛;
賽諾則表麵留守村中待命,實則早已按納西妲密授的行跡,孤身潛入沙海深處,追蹤那些被風沙吞沒的守村人蹤跡。
黃沙漫卷,駝鈴漸近。
熒一行隨迪希雅踏入喀萬驛地界,遠處,一道巍然矗立的灰褐色巨牆刺破天際——防沙壁如遠古巨獸的脊骨,沉默橫亙於荒漠與綠洲之間。
“又回到這裡了呢……”派蒙仰起小臉,聲音輕得像一粒浮塵,卻裹著久彆重逢的微顫。
迪希雅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你們啊,真算得上是喀萬驛的‘老熟客’了。”
派蒙踮起腳尖,目光沿著高聳入雲的牆體向上攀爬,喃喃道:“每次看到它,我都在想……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高的牆?”
迪希雅靜默片刻,低聲道:“我小時候也這樣問過。一遍,又一遍。”
她的聲音漸沉:“這堵牆,究竟在防什麼?風沙真能被防沙壁擋住嗎?”
一旁的伊牙——這位出生自璃月的少女,聞言輕輕搖頭,衣袖拂過腰間未出鞘的短劍:“真正的天災,從不靠一堵牆來擋。”
“再厚的石,也攔不住驟至的沙暴;”
“再高的壁,也遮不住人心的荒蕪。”
“能撐住一個人的,從來不是外物,而是他心底未曾熄滅的火。”
迪希雅怔住,隨即苦笑:“嘖……你個子還沒我的刀鞘高,說話倒像教令院的老學究。”
“可你說得對。”她抬手撫過粗糲的牆磚,指腹沾上細沙,“防沙壁再堅,終有崩裂之日;而一旦風沙漫過牆頭,能攥緊拳頭、咬緊牙關站住的,隻有自己。”
她忽然笑一聲,那笑聲乾澀如砂紙摩擦:“可教令院連這點‘站住’的機會,都不願給我們。”
風掠過牆隙,發出低沉嗚咽。迪希雅凝望著眼前這堵隔絕天地的巨障,嗓音低啞如鏽刃出鞘:
“須彌有神明,但神明下,是賢者的棋盤。”
“而在他們眼裡,沙漠的孩子不過是沙粒,是牲口,是簽訂契約就該低頭乾活的‘工具人’。”
“廉價的勞力,順手的臂膀……僅此而已。”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吹散積壓多年的悶濁:“我們連虛空終端都難拿到手;”
“就算僥幸接觸到,提交的知識申請,九成九被蓋上‘資質不符’的朱印——在教令院的卷宗裡,我們連‘人’的資格,都要先被審核。”
“除非是塞塔蕾那樣百年一遇的天才。其餘人?生來就被寫進‘不可培養’的批注裡……哪怕他們心知肚明——”
“我們流的血,和他們一樣是熱的。”
她垂眸,沙粒從指縫簌簌滑落:“當你的力量被係統性地掐斷根係,當你的疑問永遠得不到回應,當你的名字連被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沙漠裡長大的孩子,又憑什麼相信‘自己’能成為答案?”
良久,她望著那堵牆,輕聲說:“……要是可以,真想親手推倒它。”
熒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不是擔憂,而是理解。
她沒出聲打斷,隻將目光投向迪希雅微紅的眼尾,心中默念:
彆在這裡燃火,留著,等風起時燎原。
派蒙卻沒忍住,撲棱一下問道:“迪希雅!你剛才……是不是在想很危險的事?!”
“沒有。”她搖頭,笑意重新浮起,輕快得像一陣掠過沙丘的風,“隻是路過老朋友,聊兩句心裡話罷了。”
熒上前半步,與她並肩而立,目光澄澈而堅定:“相信納西妲和凱撒吧。”
“等權柄易主那天,這堵牆下,會有人重新鋪路——讓人,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迪希雅側首看她一眼,終於朗聲一笑,利落轉身:“走!酒館裡的情報,可比牆上的青苔更耐人尋味。”
迪希雅領著眾人穿過喀萬驛斑駁的土牆與風蝕拱門,踏入一家彌漫著椰棗酒香與沙礫氣息的酒館。
木梁低垂,銅燈搖曳,駝鈴餘音未散,她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喧鬨的人群,徑直走向角落一張被油漬浸透的舊木桌——
那裡,正坐著一位她腕戴赤銅鐲的熟人,或許也可以稱為喝過幾次酒的酒友:紮齊。
她以“有筆大生意,需幾位信得過的老友聯手”為引,不動聲色地探問起激進派赤王信徒的蹤跡。
紮齊眯眼一笑,酒液在粗陶杯中晃蕩,仿佛早已備好答案。他壓低嗓音,吐出一個隱秘地名——位於沙漠腹地、被流沙半掩的廢棄星圖觀測台。
眾人隨即啟程,在紮齊的帶領下,踏著灼熱氣浪與滾燙沙礫,深入黃沙漫卷的無人之境。
然後……
毫無征兆地,黃沙驟然翻湧——
數十道裹著金紋黑袍的身影自沙丘脊線騰躍而起,弓弦繃緊如滿月,鍍金箭鏃在烈日下泛出冷冽寒光。埋伏,早已織就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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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阿如村那樁守村人離奇失蹤案,早已被激進派信徒悄然盯上。
他們潛伏於村口茶攤、灶房簷角,甚至混入孩童嬉戲的人群,將迪希雅與熒一行人的每一句低語、每一次停駐,儘數收入耳中。
他們得知:這群來自雨林的異鄉者,正循著蛛絲馬跡追查守村人下落;
而更令他們震怒的是——
迪希雅,這出生自沙漠的子民,本應高舉赤王旗幟的“熾鬃之獅”,竟公然為外人引路,背叛信仰。
在他們扭曲的認知裡,守村人並非失蹤,而是被遴選為赤王大人複活儀式的神聖祭品;
追查此事,即是褻瀆神諭;而提供線索的迪希雅,則是赤王聖火下最不可饒恕的叛徒。
更致命的是,他們還截獲一則“情報”:迪希雅曾在阿如村酒肆坦言,自己所謂“熾鬃之獅”的威名,不過是傭兵圈內人脈互捧的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