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氣溫在餘懷安酒鋪中升騰,屬於絕巔強者的氣勢在空氣中碰撞。
餘懷安看著眼前身材佝僂的老婆婆逐漸直起身子,臉上的皺紋也在激蕩的氣息之下漸漸撫平,就這麼在眼前變成了一個少女的模樣。
赤紅色的烈焰自槍身不斷朝著身上蔓延,很快就將少女整個人籠罩在一片赤焰之中,如同穿上了一件火紅色衣裳。
烈焰紅槍,蕭年年。
餘懷安看著對麵女子蒸騰的氣勢,目光一凜,他能感受到,除非生死之戰,否則他不一定是這女子的對手。
而鎮天關之內,是不允許絕巔強者進行生死之戰的,絕巔強者,隨便死一個,對鎮天關來說都是莫大的損失。
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餘懷安冷峻的麵龐展顏一笑,強大氣勢所引起的狂風驟然停歇,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蕭年年見狀也是緩緩收斂氣勢,洶湧的熱浪化作微風拂麵,給周圍帶來一片溫和的春意。
“不打了?”
蕭年年輕聲道。
餘懷安嘿嘿笑道:“既然是江湖的老前輩,這頓酒就當是在下請了,不過下次再來,可還得原價買單。”
蕭年年瞥了一眼餘懷安:“酒是不錯,就是人一般,不會再有下次了。”
餘懷安碰了個釘子,摸了摸鼻尖小聲嘟囔:“我可從來沒說自己是什麼好人啊。”
蕭年年離開之後,又有幾個人站起來買單,有了之前的鬨劇,一般的登堂入室可不敢在餘懷安麵前多嘴,最多就是腹誹了幾句,但也都老老實實付了錢。
餘懷安看著櫃台裡麵都快要放不下的銀票,嘴角的笑容都已經壓不住了。
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結果還是好的。
隨著越來越多人起身,又有幾個絕巔強者冒出頭來,實在是餘懷安這鋪子裡的酒水實在太貴,即便是對絕巔強者來說,也是一筆巨款。
初來乍到,指不定後麵還有什麼用銀子的地方,能用臉付錢那是儘量用臉付了。
隨著人數慢慢減少,空曠的街道上開始冷清了起來,而餘懷安在收拾完桌椅板凳之後才終於是閒下來,好整以暇得看著剩下的客人。
而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熟人。
一名麵色蒼白的少年劍客,一壺酒早已經是喝完了,或許是囊中羞澀,這才一直沒起來付錢。
一屁股坐在少年劍客前麵,餘懷安眯著眼睛道:“怎麼的,酒喝完了也不叫?”
這少年劍客正是當初清明在藏劍峰上碰到的少年劍客,含光。
此時的含光也不再是當初藏劍峰上的模樣,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臉上多了一絲風塵仆仆,明媚的瞳孔之中也不再那麼鋒芒畢露,反而是被一股頹喪所取代。
含光從懷中掏出幾粒碎銀,有些不好意思道:“一路走來銀子花的差不多了,隻有這些,不夠酒錢。”
餘懷安笑道:“現在倒是知道喝酒要付錢了,兩年不見,見到也不喊一聲餘叔?”
含光怯生生得喊了一聲:“餘叔。”
餘懷安眼中閃過一抹慈祥,含光是他看著長大的,天資卓絕本來應該是藏劍峰下一任峰主有力競爭者。
可惜,那一次和清明一戰,強行使用了九轉劍體損傷了天資,若是沒有什麼奇遇,恐怕將來成就有限。
眼看著從小在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後輩從意氣風發到現在暮氣沉沉,餘懷安心中也有一些刺痛。
“既然都喊我餘叔了,那這酒錢也就不用付了,有空多來鋪子裡坐坐,陪餘叔喝兩杯。”
餘懷安輕歎一聲,開始收拾起桌子上的杯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