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江抬眼看向何安在,二人眼神交互,可比快二十年的父子默契多了。
何安在示意換個地方說話,王林江詢問王興怎麼辦,何安在搖了搖頭,示意王興沒問題,就是真的王興,沒有被皮狐子精扒皮。
於是王林江鬆開了對王興的鉗製,王興失魂落魄,連滾帶爬到一旁角落蜷縮起來,堂堂一米九的體育生,特格也算得上健碩,此刻像被強暴了的小姑娘。
王林江上前一把拉起蜷縮起來的王興,並將其擁入懷中,同時輕拍其後脊以示安慰。
“哭什麼哭!”王林江一聲嗬斥,直接將王興嚇了一哆嗦。
平日裡,王林江扮演的是沉穩慈父的形象,就連生氣也是輕聲細語,這是王興這輩子第一次被父親大聲嗬斥,直接讓王興一懵又一懵。
“丟人現眼的東西。”王林江剛剛鬆了一口氣,慶幸王興還活著,可轉瞬就被王興氣到七竅生煙,堂堂一米九的男子漢,竟然縮在那哭哭啼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自己咋生了這麼個玩意兒,丟人現眼,“堂堂男子漢,就算被敵人砍掉腦袋,也不能哭!”
就因為不是敵人啊。
流淚不是哭,流淚是一種基本的生理反應,而哭則是一種情緒。
淚水會因為開心、激動、以及外在因素而流下來。
而哭也不僅僅是懦弱,卻代表了懦弱。
哭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委屈。
任誰被平白無故扇一巴掌,第一時間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委屈。
憑什麼啊?
王興在自己家被自己視為榜樣、引以為傲的父親,連同外人將自己按在地上虐待、羞辱,他有多委屈隻有他自己清楚。而現在他還要被父親嗬斥,便更委屈了。
“回屋去把衣服穿上。”
王林江剛剛經曆了情緒的劇烈漲落,因此在情緒上有些不太穩定,這才說話重了些,換位思考下,王興對自己的經曆毫不知情。被牽扯進【異常】事件,也著實無辜。
在王興眼中,自己的遭遇完全是平白無故的。
不過王林江可沒工夫安撫王興的情緒。
讓其受點委屈也好,王興自幼跟在他的身邊,成長在他的庇護之下,雖然不曾特殊關照,但權利的芬芳會汲取不該屬於他的養分。
比如市委書記秘書的麵子,那是比金錢更好用通行證,社會上的一些人會額外給予王興關照,這是王林江也製止不了的。
就比如過年王興參加的同學聚會,雖然是有所圖謀,但一些社會精英主動敬酒,可是給足了少年求而不得的意氣風發,一般大學生哪有這待遇?
王興在王林江的教育之下,雖然沒有因為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變得囂張跋扈,但性格上有著一種不屬於爭強好勝的傲氣。
而王興在上大學後,離開了王林江的庇護,那種傲氣有所減退,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普通。
離開了東膠,沒了他那個有權利的,父親的庇護,他才深刻意識到自己就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想要麵子得靠自己的能力,不然誰也不會高看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