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光憑你，就想殺我。你和你的同類一樣自信，一樣愚蠢。”
拉開距離的主教加快念動咒語的速度，斯卡蒂頭痛欲裂，各種記憶畫麵在快速閃回。整個身體搖搖晃晃，勉強借助重劍支撐才沒有倒下。
被法術絲線捆綁得動彈不得的幽靈鯊，同樣受到主教咒語的影響，跪倒在地痛苦蜷縮成一團。
博士並沒有發現任何源石反應，猜測主教使用的，是海嗣化或者阿戈爾人的特有能力。正當準備出手打斷時，一位舉止怪異的深海教徒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一群身形佝僂，麵黃肌瘦的教徒中間，顯得格外高大。裸露在外的手腳漆黑如墨，一看就不是正常的人類。
“愚蠢的孽物。如果不是使者需要你，你們這些孽物早就死在灘頭。”昆圖斯主教從容拍去衣袍上沾染的灰塵，語氣中充滿了蔑視。
“混蛋！”斯卡蒂咬緊牙關，強忍頭痛的症狀，對著主教投擲出重劍。這招是她從烏爾比安隊長那邊學到的，雖然不如隊長熟練，但準頭還算可以。
“抱歉，isa，你不能傷害他。”利爪間生長著趾間蹼的非人大手，一把抓住重劍劍柄，甩回斯卡蒂麵前。
壯碩的肌肉線條分明，搭配未完全退化的魚鰭，有一種怪異的美感。蒼白的外骨骼從腰間一直延伸到胸口，腹部敞開露出脊柱和劍突骨，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它能發出人類的語音，在海嗣族群中應該算是高級海嗣。難怪被主教稱為使者。
“使者，早點解決這個問題吧。看著這些侵害我們海洋的人，我總覺得惡心。”昆圖斯主教連忙上前開口，希望借助這頭人形海嗣，解決目前的困境。
兩位深海獵人倒是不足為懼，審判庭的人被大量海嗣牽製，暫時不用擔心。唯一讓昆圖斯主教感到發自靈魂的恐懼的，就是那個的神秘兜帽人。
根據掌握的情報，對方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研究學者，理應沒什麼戰鬥力。可是根據剛剛的表現來看，他的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你這麼想攻擊她們？”人型海嗣轉過身，用它那不知道能不能被稱為臉部的器官，對準命令它的昆圖斯主教發問。
“她們這些東西，阿戈爾創造出來的雜種，殺了我們多少同胞？”昆圖斯主教自認為已經是海嗣的同類，所以用“我們”一詞，作為自己與海嗣使者的統稱。
“我先問完我的問題，之後交給你處理。”人形海嗣沒有回應昆圖斯主教的請求，選擇優先完成自己的任務。
“我一直想見你，isa，我的姐妹。”
“我才不是你的姐妹，我們之間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不，你流著我們的血。你不清楚真相，就由我來告訴你。”
人形海嗣將自己掌握的一切，向斯卡蒂全盤托出。正如它自己所說的，他們是同類。
海嗣不會對同類撒謊，也不知道什麼是隱瞞。斯卡蒂無法接受深海獵人體內流著海嗣血液的真相，她懷疑過很多次，但都將其歸結為最後一戰留下的傷疤。
可是她聞得到、她聽得到、她認得出，她隻是不願意承認。
海嗣的語言仿佛帶有魔力，將斯卡蒂紛亂的思緒拉回過去。當她與其他獵人們一起斬殺恐魚時，那些血腥越重，他們就越興奮，他們的動作就越激烈，他們的身體在做出回應。
對同類的血。
“停下，停下，彆再說了，我不想知道。”斯卡蒂嘗試捂住自己的耳朵，然而海嗣分泌的信息素，還是不斷將信息傳入大腦中。
“彆抵抗，isa，我知道你想知道。”
斯卡蒂確實想知道，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想知道為什麼自己要遭遇這麼多壞事。
同時對近在咫尺的真相感到恐懼，害怕自己一直為之戰鬥的目標，是建立在欺騙和謊言之上的幻象。
“斯卡蒂，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隻會讓你更加痛苦。有些事，隻有直麵它，才能解決它。”博士寬厚的大手按住了斯卡蒂顫抖的肩膀，給予她重新站起來的鼓勵和力量。
“博士......”斯卡蒂雙眼茫然，殘酷真相的衝擊，幾乎擊潰了她的思考能力。
“彆害怕，有我在。”博士將渾身無力的斯卡蒂扶起，深刻體驗到虎鯨的沉重。
“你繼續說吧，我之後也有問題想問你。”博士認為人形海嗣可能知道海神巢穴的位置，所以打算之後想辦法打探一下。
“......”人形海嗣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它在大群的記憶中找不到類似的情況。於是按照原程序運行，繼續說明情況。
從人形海嗣的口中，斯卡蒂終於知道海嗣進攻阿戈爾城市的原因，因為那些城市建在海嗣的領地上。至於為什麼殺阿戈爾人，因為阿戈爾人也殺他們。
導致斯卡蒂親人死去，城市淪陷的那場襲擊，並不是海嗣主動發起的，而是深海教會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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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由此產生對海嗣的仇恨，本身就是錯誤的。阿戈爾利用了深海獵人，將同胞視為天敵屠殺，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正如人形海嗣所說的。“當你認為自己是阿戈爾時，那麼你殺我們也對。”
“你把其他人當做血親，所以你那麼做。我們不知道，我們攻擊你們的時候，你那麼做，也對”
“你沒有錯。所以你知道的都可以說，我們沒有願意，隻有說和不說。我會問問題。”
人形海嗣將知道的一切告知斯卡蒂，都是為了獲取她的認可和信任，最終目的是問題的答案。
“你問吧......”斯卡蒂不想回答，但是海嗣的血液在自己體內流淌，流淌著真相。
“當它在你麵前再一次沉睡時，你有沒有——聽到它說話。”
回想起自己斬殺海神時，與那枚巨大瞳孔的對視。
斯卡蒂的血液幾乎已經在她體內燒著，她知道答案。她原本想將這個秘密留到自己死去，但是......
斯卡蒂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勉強擠出幾個詞彙，“祂......祂說......”屬於深海獵人斯卡蒂的本能，在抗拒說出答案。
“好了，問話結束了。她沒說完的話，我來替她說。無論是isa，還是你們的其餘幾位神明，我想見見它們。”
“麻煩你代為轉達，就以深藍之樹負責人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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