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從那時起,他才確認,這片最僻靜的角落,就是小雪的住處。
他從來沒有刻意記過這裡的位置。
可沒想到,他隻是漫無目的地走著,竟然會下意識地來到這裡。
這份深入骨髓的記憶,連他自己,都覺得詫異。
小雪看到他,眼裡也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那份錯愕,就被濃濃的冷淡取代。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隻是關上房門,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是小雪的父親。
沐沐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他沉默地看著小雪,一步步朝著他走來。
就在小雪經過他身邊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抬眼看向他。
昏暗的光線下,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裡,像是燃著兩簇小小的火苗:
“怎麼?來看看我,是不是去告密了?”
沐沐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了一句:“等著。”
不等沐沐反應過來,她就轉身,快步走進了屋裡。
不過幾秒的時間,小雪走了出來,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東西,不由分說,就塞進了他的手裡。
他低頭一看,心臟,猛地一縮。
是那枚貝殼手串。
這枚手串,是他花了整整三個晚上,一點點磨出來的。
他也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無意間瞥見過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白,很細膩,肌膚通透,沒有一點瑕疵。
那一刻,他忽然就覺得,這隻手腕上,應該戴點什麼。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在大地震還沒有來臨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在海邊住過一段時間。
他那時候在海邊撿過很多五顏六色的貝殼,交給了姐姐保管。
後來他便從姐姐那裡要來了一些貝殼。
仔細挑選了一些最漂亮的白色,利用巡邏和訓練的空隙,一點點打磨。
磨掉貝殼邊緣的棱角,磨得光滑圓潤,直到每一片貝殼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後來,他又拿了很多物資,特意去了一趟冶煉廠,讓工人用沸點合金,打了一條細細的鏈條。
沸點合金的顏色,是那種淡淡的灰白,不張揚,卻很精致,和那些乳白色的貝殼,搭配得恰到好處。
那次基地的集體婚禮,就是用沸點合金打的戒指,他看過一眼,覺得還算不錯。
所以,便想也沒想也去打了一串手鏈。
其實他打磨這枚手串,也沒有什麼刻意的目的。
隻是覺得,她缺一條手鏈戴。
他送給她的時候,態度也很隨意,甚至都不是特意選的時間送去的。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枚手串,藏著他所有不肯承認的心思。
他那時一直都沒想到,她會親手,還給自己。
一股無名火,瞬間從心底竄了上來。
他猛地將那枚手串又塞回了小雪的手裡,語氣粗聲粗氣,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倔強與怒氣:
“我送出去的禮物,從來不會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