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毅表情凝重,他回憶著自己剛才掀開簾子後看到的畫麵。
“富淩酒店的廚師,去哪了?”
“……”
虞時玖還在想小李的那張臉,聞言笑了。
“陳哥你說,有沒有可能富淩酒店的廚師,已經死了呢?”
“……”陳毅嘴角抽搐了下,“死了是一定的,這家酒店裡除了我們就根本沒有活人。”
“不是啦。”
虞時玖搖了搖頭,“我說的是,昨天那碗紅燒肉,有沒有可能就是廚師?”
“……”
陳毅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隻是剛發現了點有意思的事,”虞時玖輕聲說:
“陳哥你難道不覺得那個工作人員看起來,有點眼熟嗎?”
“眼熟?”
陳毅皺眉:“她不就是昨天在巴車上的——”
陳毅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也想到了什麼。
虞時玖嘴角勾起微笑,他遠遠望著不遠處一個接一個垂頭喪氣走進餐廳的玩家們,聲音很低很低。
“是啊陳哥,”他說:“這個工作人員,就是昨晚我們在幻境裡看到的那個,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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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
牧規渾身發抖地倒在地毯上,他渾身上下都是昨晚被人彘詭怪們咬出的傷口,血肉模糊,粘膩的血液順著傷口一點點流淌到客廳中的地毯上,將米黃色的絨毛地毯染紅。
“……嗚……”
牧規死死地咬著牙,不敢從喉嚨裡發出一句嗚咽聲。
修女討厭男人的哭聲。
她覺得男人的哭聲太難聽了。
如果他不哭還好,一旦哭了,說不準修女就覺得厭煩,然後將自己拋棄……
這絕對不可以!
他為了活著已經放棄了所有的一切,現在,現在如果被修女拋棄,那他曾經放棄的那一切就都會是個笑話……他絕對不會讓修女把自己像丟垃圾那樣扔了。
牧規蜷縮在地毯上,他死死盯著那扇關閉的房門,期待著修女從那間房裡走出來,然後,救他。
明明他已經很聽話了不是嗎?
什麼都聽,什麼都聽……修女讓他做什麼都可以,隻要能讓他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就行。
失血過多的某個時刻,牧規的眼前閃過安潔那張冷靜嘲笑的臉。
“牧規。”
比現在年輕幾歲的安潔冷冷地望著他,臉上細小的傷口冒著血珠,順著臉頰滴落。
“你太惡心了。”
你太惡心了。
你太惡心了——
“不!”
牧規倏地吼出聲,憤怒反駁:
“我不惡心我不惡心!我隻是想活著!我怎麼惡心了?我就是就是想活著——”
“噓。”
一根冰涼蒼白的手指突然出現在牧規眼前,輕輕地按住了他的嘴。
“太吵了。”
不知何時,修女已經抱著她的泰迪犬走了出來。
她蹲在牧規麵前,手指無意識地遊動,從牧規的嘴一路戳弄到臉頰邊的傷口上,笑了起來。
“哭什麼?”
修女好奇地望著牧規眼角的淚水,“身上被咬了那麼多傷口都沒哭,為什麼現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