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房門還沒徹底關緊,姚先生似乎還用腦袋鑽在門縫注視兩人的背影。
何玲玲沒敢回頭,眼神示意施元快走。
施元沉默點頭,加快腳步。
直到徹底拐彎離開姚先生的視線範圍,兩個女孩緊繃的背脊才緩緩鬆了下來。
“……有點冷。”
何玲玲放緩腳步的第一反應是搓了搓胳膊上被凍出來的雞皮疙瘩,猶豫地看向走廊邊的窗戶。
窗戶欄杆外,越來越大的雨落在甲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清脆的、沉悶的……像是砸進人心裡一樣瘮得慌。
“這雨太大了。”
施元靠近窗戶邊看了好幾秒,皺眉道:
“如果雨一直不停,甚至越下越大,船上的危險也會隨之增加。”
何玲玲在現實中比較聽過一些廣播,聞言抿嘴道:
“你的意思是,船會沉?”
“很多可能,不是隻有這一種。”
施元搖頭道:“暴雨天氣中,輪船因惡劣天氣很可能會在海麵上會迷失……甚至損壞。”
“……暴動也可能。”
“……”
何玲玲聞言沒反駁,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疲累道:
“慢慢等吧,如果不發生大一點的事,我反而會更害怕。”
說著何玲玲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總覺得脖子上那道凸出的黑線開始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現在她自己摸上去都覺得有點硌手……黑線似乎變得越來越硬了。
為什麼?
何玲玲隱隱有些不安,她睫毛微微顫了顫,嘴上卻說: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施元沒遺漏她剛才摸脖子的動作,但何玲玲自己不願意說,她也不們多嘴。
“好。”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內時,本該空蕩寂靜隻有雨聲殘響的走廊突然發出“砰”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高處掉了下來,發出沉悶的動靜。
渾身長滿羊毛,連腦袋都半羊化的吳慧敏從地麵上掙紮著站起身,扭曲著脖子望了走廊儘頭好幾眼,緩慢地轉身朝著姚先生的房間走去。
砰……砰……砰……
沉重的腳步聲每踩在地板上一下,吳慧敏身上的羊毛就生長地更加濃密幾分。
咚咚——咚!
敲門響起了大概三下時,房門被打開,姚先生的腦袋從門縫間擠出來,臉上還帶著笑——
“你們又回來——慧敏?!”
“嘻嘻嘻……”
門外的吳慧敏歪著腦袋,頭頂上的羊角和一直不停轉換的瞳孔在昏暗燈光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徹底轉換為幽深陰冷的橫瞳。
“姚哥……”
吳慧敏甜甜地喊:“你怎麼要關門啊!是不歡迎我來找你嗎?”
姚先生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她不敢置信地瞪著腦袋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吳慧敏,尖銳地嘶吼聲從喉嚨裡吼出來。
“不!不!不!你快走!離開這裡離開這裡!我沒有害過你!我沒有害過你!!!”
“說什麼呢姚哥?”
吳慧敏脖頸發出哢嚓哢嚓的碎響聲,那張越來越傾向山羊的臉靠近想逃跑卻無法動彈的姚先生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