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寒被他這麼坦蕩的兩句話搞的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小聲道:“你還,你還挺坦率的啊哥。”
“不坦率不行啊。”
男人頭頂英年早禿禿了一小塊,被雨水這麼一濕透後更顯得有些空,他摸了摸腦袋,也跟著彎腰舀水。
“我挺想活著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嘛,但我腦子不好能力也不好,隻能苟著了,說不定就能一直活著……”
“……這也是啊。”
許寒算是聽出來了,這男人是想找個人抱大腿呢——不是,他找哪個人抱大腿不好偏偏找自己?!自己看起來是大腿很粗的人嗎?
他大腿夠粗現在就不會在這舀水了,早偷偷摸摸跑上二層、三層船艙去了……
想歸想猜測歸猜測,既然對方也沒明說,許寒也就當聽不懂對方的話,時不時樂嗬嗬地應一聲,全當是在這惡劣天氣中還得拚命乾活的調劑了。
“我比你大幾歲,你要不介意叫聲朱哥也行。”
男玩家該說不說乾活還挺賣力的,這一會兒功夫都往外舀五六盆水了。
“哎呦,這有啥介意的?朱哥!”
許寒非常上道,邊舀水邊乾脆喊了一聲。
“嗐。”朱哥被暴雨淋的發白的臉有些僵硬地抬了抬嘴角,有些遲疑地接著說: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許寒鬆弛的心態瞬間一緊,他一緊張就想撓頭——撓了一手濕漉漉的水後放下了。
“說啥啊……”許寒想說不知道該不該說就彆說了,剛想岔開話題,就看到朱哥湊近他,非常小聲地說:
“你看到那個npc了嗎?”
說話間,朱哥的語氣不知為何有些打顫,可能是雨淋多了被凍的。
“誰?”
許寒一愣,下意識順著朱哥的眼神望了過去。
——看到甲板角落中一個人彎腰拿桶往欄杆外倒雨水的阿金。
阿金還是那副沉默寡言,憨厚老實的模樣,許是因為被雨水泡的久了,黝黑的皮膚似乎都有些發白。
“阿金,哥?”
許寒看到阿金就心底發毛——他可是記得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npc是怎麼一刀一刀把姚先生分屍的,據虞時玖描述,阿金可是為了毀屍滅跡連往海裡投屍體這種事也乾了的……
“你認識他?”
朱哥明顯有些詫異,隨後又恍然點頭:
“對對對,我看到你們被安排去擠羊奶了,他就是帶你們一起擠羊奶的npc吧?”
許寒乾巴巴笑了下:“是啊,朱哥你記性可真好。”
“也不是好,湊巧看到了。”朱哥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搖頭道:
“我害怕就喜歡到處看,昨晚你們那麼晚回來大通鋪,是不是遇到什麼不太好的事了?”
“啊?”
許寒這下心是真提起來了,下意識想離對方遠點,又被他忍住了。
這要是貿然後退幾步,意思也太明顯了……思緒在腦子裡快速轉了一圈,許寒道:
“朱哥你當時還沒睡呢?”
他本以為朱哥會說些睡不著害怕之類的話,沒想到對方卻是說——
“本來是睡了,”朱哥歎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細細望去瞳孔深處似乎還有些恐懼:
“但我睡著睡著,突然就被一股很重的血腥味熏醒了。”
當時大通鋪內一片漆黑,被熏醒的朱哥大氣不敢喘,被那股幾乎衝進腦子裡大血腥味刺激的隻想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