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層船艙。
深夜,何玲玲從巨大的驚恐中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喘氣,不停地,持續性地張大嘴,渴求更多的新鮮氧氣。
“呼——哈——呼——!”
何玲玲的口鼻猛地被人從身邊捂住,“死前”被扯斷脖子的驚恐猶在神經中,何玲玲劇烈掙紮起來——
“彆動!”
身邊傳來女孩急促地製止聲。
“你呼吸的太快了!這樣很容易窒息!等一會!等一會兒就好了!”
施元的聲音傳進何玲玲散發出種種怪聲的耳中,她本就異於常人的巨大瞳孔又變大了幾分,緩慢擴散整個眼眶。
“……天呐……”
旁邊大氣不敢喘的孫琴捂住自己的嘴,驚恐望著何玲玲逐漸潰散的瞳孔。
“她,她好像快喘不過氣了……”
“……放心。”
施元心臟跳的很快,但她還是白著臉搖了搖頭:
“不會有事的,很快,很快就好。”
六神無主的孫琴隻能點頭。
這三天裡,何玲玲就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詭怪拉進夢魘裡一樣,不管怎麼喊叫拍打都醒不過來,甚至會在昏睡中抽搐痙攣,表情扭曲不似人類。
想到某天深夜自己和施元回來看到何玲玲正閉著眼要往窗外跳的畫麵——孫琴覺得自己也快呼吸不了了。
太恐怖了。
這就是被魘住的後果嗎?
連何玲玲這樣的資深玩家也會在不知不覺中被魘住,那自己……
想到自己也可能會被魘住強行跳船自殺……孫琴就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小腿不斷蔓延全身。
如果是自己……估計會活不了吧。
“呼——”
何玲玲不斷顫抖擴散又回籠的瞳孔終於開始回歸正常,一直關注她狀態的施元也終於緩緩鬆開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好了……慢一點,對,慢慢的呼吸,彆太急了……”
施元耐心地輕拍何玲玲的背,直到對方慘白的臉頰逐漸多了些屬於活人的微紅,才停下手。
“……我……”何玲玲張嘴,卻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嘶啞猶如老嫗。
“我……”何玲玲再次伸手摸向脖子,這次,她摸到一條極為凸出的、表皮深淺不一的“肉條”。
“我的脖子……”何玲玲心臟顫動,“我不是,不是死了嗎?”
那種被活生生扯斷脖子的劇痛,血液四濺在臉頰上、牆壁上的畫麵真實到讓何玲玲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脖頸幻痛不已——更彆說她現在的脖子也很痛。
“什麼死了?”
施元皺眉,“你三天前晚上被我拉回來後突然昏睡倒地,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帶著你繞開舞池回了房間。”
“對啊對啊。”
孫琴也跟著舉手:“我可以作證,玲玲你都昏睡好幾天了,我和施元不管用什麼辦法都叫不醒你。”
“道具也沒用。”
施元補充道:“我用了道具,沒有用。”
“……”
何玲玲聞言瞳孔驟縮,她想到自己被扯斷脖子時感知到的強烈疼痛,喃喃道:
“怎麼……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我明明看到自己的腦袋被扯斷——”
何玲玲的聲音戛然而止。
施元因她的話抿了抿嘴:“你好像之前也夢見過自己被山羊咬斷了脖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