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琴後背黏糊糊的很難受,她咬了咬嘴唇湊近僵在門邊的何玲玲,小聲道:
“怎麼了?為什麼不動——”
孫琴的瞳孔驟然縮小,她不敢置信地望著不遠處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客人——不,他們已經不是人了,現在的客人們,已經變成令人心生恐懼地“羊頭人”。
羊頭人們在泥濘潮濕的甲板上跪成一圈,男男女女不斷朝著最中央那個被倒吊著的身影磕頭,甚至還有人拿了個桶,正彎腰放在人影垂落的腦袋下方……像是要放血。
孫琴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恐懼又慌張地握緊何玲玲的手,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什麼黏糊的東西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沒事。”
何玲玲有些發抖的聲線從前方傳來,她輕輕地深吸口氣,緩緩道:
“沒事的……施元死不了,我們現在,現在隻要混進人群,不,隻要躲好,躲到羊頭人們離開,我們再將施元的身體帶走就行了。”
“……好。”
孫琴聽到自己顫抖的聲線,目光卻依舊恍惚顫抖。
不遠處,為首的壯碩羊頭人已經掏出水果刀,乾脆利落地割向被倒吊著的女孩喉嚨。
——嗤
鋒利刀刃劃破女孩的喉嚨裡,她的身體下意識劇烈發抖掙紮起來,卻被那些緊緊綁在自己身上的繩子捆住無法動彈。
何玲玲和孫琴聽到了和吳慧敏如出一轍的“咕嚕”聲。
是施元的喉管被割開血液倒流的聲音。
孫琴眼眶酸澀,險些落下眼淚。
是因為她……是因為自己,是因為自己施元才會被選中成為“祭品”……
在這一刻,濃烈的愧疚和不安席卷了孫琴整個人,她不由開始猜測施元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那個能替代某個玩家死亡後又複活的天賦技能,真的是存在的嗎?
相較於孫琴的恐慌,何玲玲的目光落在施元被捆綁著的身體上——從被割開的腳踝到手腕,最後停留在對方被割開的喉管。
猩紅的血將施元那張臉染紅,臉頰眼睛,嘴角鼻子……血液一寸寸流過她所有的皮膚,最後滴在腦袋下方的桶裡。
滴答——滴答——
何玲玲恍惚中甚至覺得血液滴答的聲音超過了雨聲,粘稠稠的聲音一點點鑽進耳朵裡眼睛裡,雙目通紅。
哪怕知道施元不會真的死……但身體被“虐殺”的疼痛呢?
疼痛和恐懼,是不可能消失的東西。
天賦技能雖然好用,但其使用後的副作用,也是相當痛苦難受的。
施元更不可能好受。
疼痛也不會被隔離。
何玲玲注視著施元眼中的血液,注視著對方望過來的視線——她愣了好幾秒。
和她想象中純粹的痛苦和恐懼不同,施元望過來的這雙眼睛裡,比疼痛和恐懼更多的,竟然是一種極為扭曲的釋然和無奈。
她在無奈什麼?
她又在釋然什麼?
這一刻,何玲玲摳緊手裡的門身,抿嘴不語。
————————————
繞過空蕩無人的食堂,在繼續繞過無人的逼仄陰暗走廊,虞時玖和肥肥再次推開角落中通往二層船艙的鐵門,一步步踏向樓梯。
樓梯間內的氣味依舊不太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