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孩臉色慘白,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做工精致的紙人活過來了一樣。
而這個活過來的“紙人”脖子上,一道像是麻繩般的黑紫色淤痕破壞了這詭異地“精致紙人”。
何玲玲摸向自己的脖子,感受著長長的,長長的一道凸出的肉瘤似的黑紫色淤痕,胃裡翻騰倒海的痙攣起來。
饑餓、恐懼、厭惡……等等一係列的多高情緒在這一刻將何玲玲包裹住,像是密不透風的囚籠——“嘔!”
何玲玲沒忍住乾嘔起來,雙目通紅地落下眼淚,喉嚨裡的乾渴感變得更強了。
又被汙染了?
何玲玲的情緒有些混亂,她不相信自己是又被汙染了——現在距離她喝了羊奶的時間不過才六七個小時,這期間她並沒有到處亂跑,怎麼可能會被汙染,除非……除非在她睡著的時候,有人——
“嘻嘻嘻。”
女孩的笑聲在耳邊響起,輕柔地,帶著腐爛味道的呼吸聲靠近何玲玲的臉頰。
“玲玲……”
消失已久的吳慧敏再次出現了。
何玲玲撐著在水池邊的雙手用力繃緊,青筋暴起的脈絡在短促地跳動著,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樣。
吳慧敏……吳慧敏怎麼又出現了……
何玲玲以為對方應該是在今晚的獻祭儀式才會出現,結果現在竟然出現在了浴室裡……
“我舍不得你……”
吳慧敏呼出的冷氣一點點鑽進毛孔中,帶著難言的惡意,慢條斯理的,一點一點地往深處擠。
“真的好痛好痛……”
吳慧敏在她耳邊泣不成聲地哽咽起來:“……好痛啊……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不救我啊……”
“你們……我看到你們了……”
“我看到你們抬頭……看到你們在偷看我……看到你們每一次抬頭……每一次縮回去的眼睛和頭顱……”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玲玲……”
耳邊吳慧敏的哭聲越來越大,何玲玲狠狠咬向嘴裡的軟肉,疼痛讓她昏漲無力的大腦短暫地清醒幾分。
何玲玲抬起頭,隔著鏡子看到貼在自己臉邊的吳慧敏。
“嘻嘻嘻……”
一直在哭的吳慧敏突然俯下身來,緩慢轉移著側臉也看向鏡子。
那是一張慘白秀氣的臉,布滿血絲的雙眼帶著某種古怪的恨意和痛苦,脖子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往外潺潺流著鮮血。
但她還是在笑。
“……慧敏。”
何玲玲忍住喉嚨裡的乾澀勉強出聲:“我……”
“噓。”
吳慧敏突然做了個拇指豎在唇邊的動作,笑眯眯地,眼角也隨之滑落一行血淚。
“彆說話……”吳慧敏歪了歪頭,手腕處的豁口很快對著何玲玲的眼睛捂了過去。
何玲玲瞪大雙眼,啞著聲音道:“等,等等——唔!”
冰冷濕潤的、被割開的血肉帶著難掩的腐臭腥味占據了何玲玲的視線,她胃裡翻騰倒海地更加嚴重了,乾嘔的欲望也隨之加重。
何玲玲覺得自己的眼眶內好像開始被血液浸透了……是吳慧敏手腕傷口上的血。
“等什麼?”
吳慧敏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我在等你……我在等你們……”
“等你們和我一起……一起在在這艘船上……腐爛……流血……”
“最後……死亡……”
轟隆!
雷聲再一次降臨了這艘船,被捂住雙眼的何玲玲不自覺地開始屏息、顫抖,甚至是想到某些難以言喻的血腥畫麵——
“何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