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
白月見明景行半天沒出聲,忍不住追問。
“後來我提著劍挑了六大門派,報了血海深仇,也成了武林盟裡,人人皆怕的天下第一……”
他忽然嗤笑出聲,眼角的皺紋裡淌出幾分說不清的自嘲。
“可站在屍山血海裡,心裡頭空蕩蕩的,半分快意都沒有,滿腦子晃著的,全是那姑娘遞霧織瓊時的模樣……”
白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遠處坡地上簇簇白花在風裡搖曳,正是方才烏族少女手中,捧過的那種。
“再後來呢?”
她見對方不說話,便繼續追問。
“後來我去鑄劍山莊退婚,剛走到門口,就瞧見清焰跟墨英雲那混賬摟摟抱抱,膩歪得很……”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清焰說要解除婚約時,我居然鬆了口氣,恨不能肋生雙翼回去,告訴酒窩姑娘,我心裡頭到底裝著誰。”
明景行的話音剛落,白月不禁暗自嘀咕。
“合著莫奶奶跟明爺爺是同時瞧上彆人?看來竹馬抵不過天降這事兒,真是男女通用!”
“小月,你嘀嘀咕咕說啥呢?”
明景行耳朵尖,眯著眼瞅她。
“沒、沒啥!”
白月趕緊擺手,轉移話題。
“我就是琢磨,您那會兒火急火燎趕回來,酒窩奶奶是不是…”
白月的話未說完,明景行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都怪我被仇恨蒙了眼!連自己的真心都看不清!”
他一邊哭一邊使勁捶著自己的大腿,聲音裡滿是悔恨。
“等我回去後,她就再也沒出現,這幾十年,我把天涯海角都翻了個底朝天,就是找不到她的蹤影!”
那哭聲又急又響,震得周圍的樹葉都沙沙作響。
“所以明爺爺您當年跑遍天璣國,就是為了找酒窩奶奶?”
見明景行越來越激動,白月趕緊岔開話題。
“天磯國的沙漠,雪凜國的冰原,風語國的森林,文曲國的城池,甚至還有墨英雲那個混賬在的武烈國,我統統都去過,可……”
“明爺爺!”
白月見他又要激動,突然出聲打斷。
“說了這麼多國家,怎麼沒提百花國啊?”
“百……百花國?”
他一邊抽泣一邊擺手,臉上露出嫌惡的神情。
“不可能!聽說那兒的女人,都能嫁好幾個丈夫,我的酒窩姑娘那麼好,肯定不會是那裡人!”
“喲,還挺大男子主義的!”
白月在心裡腹誹一句,臉上卻笑得一臉乖巧。
“明爺爺,您這就不知道了,百花國裡,隻有皇室女子才能納皇夫無數,尋常百姓家都是一夫一妻,規矩正著呢!”
“不可能,不可能!”
明景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下巴上的花白胡子都跟著亂顫。
“我的酒窩姑娘,肯定不會是百花國的女子……絕對不可能!”
白月看著他這執拗的樣子,故意拖長了語調。
“可萬一呢?萬一她真的是百花國……”
“沒有萬一!”
明景行猛地打斷她,脖子一梗。
“咱們兩個打賭!誰輸了誰就是小狗!”
這副撒潑耍賴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老頑童。
“賭就不必了,我就是隨口說說。”
白月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明爺爺您還能一眼認出那位酒窩奶奶嗎?”
“那是自然!”
明景行拍著胸脯,應得響亮,可話音剛落,眼眶唰地就紅了。
“她的模樣早在我心裡刻了幾十年,無論何時……”
對方話未說完,渾濁的老淚就又要往下掉。
“走走走,明爺爺,我帶您去個好地方!”
白月趕緊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往附近那塊巨岩跑。
“小月,你到底要帶老頭子去哪兒?”
明景行一邊抽噎,一邊趔趄地跟在後麵。
“明爺爺,你有沒有聽說過‘轉角遇到愛’?”
到了巨岩邊,白月轉過身時,眼裡閃著幾分促狹的光。
“那是啥名堂?”
明景行揉了揉哭紅的眼睛,一臉茫然。
“意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