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倚靠著婉寧,謝危在哭的脫力了之後,也就這樣睡過去了。
原先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序。
少年就算識得愁滋味,兩眼一閉也是睡。
不過多時,隔壁的院子傳來了聲響。
婉寧出去看,是那個被烙下火印子的小男孩,在收拾齊整了之後,被送到了隔壁。
一筆雙生。
怕是在很長一段時間,謝危和薛定非的命運,會交織在一起。
果不其然,在往後將近是小半個月的時間,平南王都是把謝危和薛定非安排在一起。
除了住處是相隔一麵牆,此外讀書習武,全都是在一處。
平南王是很有意思,他不懷好意是真的,同樣,舍得下血本也是真的。
前來教學的文武師父,且不論在外麵的名聲如何,可是內裡是實打實的有真材實料。
無論是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還是女子八雅琴棋書畫詩酒茶花,全都是按照知識的角度,有什麼教什麼。
在傳授知識的時候,平南王的陣營,難免會將己方的意識形態融入。
初期投入,是看不到結果。
但是,持之以恒,長此以往,那就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平南王可不希望,自己花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刀子,最後刀尖還能是朝向自己。
婉寧不知道謝危和薛定非兩個授課的主要對象,他們是怎麼想的。
她是真的感觸頗深。
就算是是在凝暉閣,諸位學士興許是出於皇權威懾,生怕多說多錯,亦或是某些彆的原因。
他們根本不會把現實之中最為醜惡的那一麵,血淋淋的撕開,讓其展現在七歲的小孩麵前。
前來授課的,除了有名的文士之外,還有平南王手底下的謀士。
興許也帶著平南王的囑咐,他們在授課的時候,永遠是把最為真實的那一麵,坦坦蕩蕩的展現出來。
今日前來授課的,是一向以“準”出名的謀士,蓄著兩條的胡子,往下合成了一條,色澤斑駁,黑白灰交織。
公羊先生的兩隻眼睛不算大,因為年紀大了,眼皮子就耷拉下來,眼神之中泛著一抹邪,無端的讓人看著就覺得嚇人。
“二位公子,可曾聽聞白起坑殺四十萬趙軍的故事?”
婉寧聽過,是新科榜眼趙學士講的這一段史事。
在儒家文化孝義忠悌為上的大燕,坑殺四十萬人的行為,完完全全,是從頭到腳的被噴的狗血淋頭。
殘忍、弑殺、暴虐。
各種各樣的負麵標簽,被死死的貼在了大秦這一偉大的國家。
但是,所有人就像是忘記了,那四十萬人,是敵人,在秦人看來,那是侵犯了他們的領土,侵占他們生活空間的敵人。
他們的關係,是你死我亡,在戰場上麵,兩國的將士們,對著對方的頭顱,乾脆利落的砍下來,都沒有任何人覺得不對,難道這時候的不仁義,就成了錯誤嗎?
是的,千軍萬馬殺出來的趙學士是這麼想的。
他能夠在凝暉閣和一眾的皇子公主,傳播這樣的理念,那就是得到了皇帝的首肯,得到了朝堂官員們的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