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身色澤溫潤,卻渾然天成,毫無雕刻痕跡,頂尖處暈開了一抹極淡的胭脂紅暈,桃葉更是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如生。
蟠桃一向是長壽的代表,啟文帝最近上了脾氣,也是對於自己逐漸走向衰老難以接受,聽到趙鄴給他送的壽禮是蟠桃,心中帶著幾分的滿意。
婉寧也往趙鄴那邊看,昂著頭,像是以前的每一次壽宴一樣,在等著啟文帝對他充滿褒獎。
整個現場還是安靜的,婉寧垂下眼眸,默默地喝茶,從頭暖到尾。
桌前的酒盞已經被撤了下去,換成了溫養的甜湯。
大燕還是講究人文關懷的,最起碼在宴會上麵上桌的,都還是冒熱氣的,像是隔壁有個幣安國,無論春夏秋冬哪一個季節,宴會上永遠都是冒著白色有花子的不明物體。
有好戲看,婉寧都顧不上喝甜湯,隨便拿著一杯茶擋著,裝作自己有事情乾。
趙鄴開始講述著蟠桃的來曆,“此蟠桃乃兒臣偶得的暖翡髓,出自天地靈秀,初見之時,便是此番巧奪天工的模樣。”
他的本意是這樣來自上天的好東西,作為兒子呈送給父親君王,那是赤子之心,結果沒明說出來,啟文帝是越聽越覺得不大對勁。
[這是想要表現他翅膀硬了,還是想說他才是天命所歸?]
[難不成是是挑釁?這壽桃朕何處得不到,豈要你一個尚未掌權的太子來送!]
心態不對,那看什麼都不對。
啟文帝看趙鄴,現在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態。
心疼兒子還是心疼的,但是一時間還是拐不過彎來,而且這一道情緒來的實在是過於猛烈,啟文帝一時之間就算是理智回籠,那也是收不住腳。
按照以前,啟文帝就該是笑的滿臉慈祥,甚至早些年還是親自從高台走下。
今年不一樣的,那確實可就是太多了,啟文帝非但沒有展露出開心的模樣,甚至還是一副略顯嚴肅的模樣。
輕巧的說了幾個字,“起來吧。”也沒表現出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對於這份賀禮到底是喜不喜歡。
婉寧下意識的想要和謝危說上兩句,但是人在對麵,男女不同席。
隔著中間,婉寧也不好在這時候,光明正大的和謝危交頭接耳。
想笑的在心裡麵就笑了。
隔著一段距離,兩個人不知道怎麼的還真就對上了視線,算是心有靈犀。
謝危看到婉寧在衝著他笑,下意識的就揚起笑臉,仿佛在打招呼,[阿婧,我看到你在笑了。]
啟文帝的態度平常,宴上的氛圍著實有些許的冷凝。
最尷尬的,當屬是趙鄴,他沒遇到過這種事啊,該怎麼處理,他心下慌張。
想給大太監使眼色,讓他趕緊進入下一個流程,好緩解他的尷尬。
但是大太監就是低著頭,看也不看趙鄴一眼,兩隻眼睛睜得溜圓,就看地磚上麵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