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蕭謙眉頭皺了一下,最後玩味一笑。
“噢?你前後態度,怎麼轉變得也太大了吧?”
“既然大人是主人的同鄉,那遵照當年的命令,自然唯大人是從。”
中性的嗓音在逐漸變得明澈的意識空間內,緩緩回蕩,語氣無比的認真。
他愣了一下,隨即好笑道。
“你家主人可真心大,他這麼說,不怕我作惡嗎?”
話落,卻見對方搖了搖那個頂蓋,似乎在搖頭。
“主人曾說,大部分的同鄉,都是與他一般的人,即使小道不同,但大道依然是一樣的。”
“可若是剛好撞見了那一小部分呢?”
“自有彆的同鄉來阻止。”
淡然的語氣,自這株蘭芝中傳來。
但在蕭謙聽來,腦海裡,卻是浮現了這麼一幕。
一個挺拔英氣的男子,慷慨激昂的料理好了萬事,帶著對後輩的深深自信,就此長眠異國他鄉。
不知怎麼的,對此,蕭謙鼻子有些發酸,他微微仰頭,注視著頭頂逐漸恢複的那一抹清澈,嘴角微微上揚。
“大人,方才的建議,你看?若是你下不去手,就由在下來,雖然我沒有武力,但對於這些靈魂方麵亦是行家。”
蘭芝精見對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以為他有些於心不忍,便加以提醒。
蕭謙聞言,微微一愣,好奇地看向這株藍色的靈芝。
“行家?你不是不能修行嗎?”
“回大人,雖然不能修行,但早年經由主人幫助,對於這些內在的東西,倒是頗為在行。”
“如此,那你幫這小子祛除掉剩下的怨氣與魔氣吧。”
“好的,”蘭芝精剛剛應下,忽然一怔,他帶著莫名的口吻開口問道。
“大人,你當真不想再活一世?”
“這就是我的下一世。”
蕭謙指了指上方,意有所指,但他高看了蘭芝精的智商。
“在下不懂。”
“行了,不懂就不懂吧,若你真願幫忙,就幫這小子清洗掉隱疾吧。”
“可...好的,既然是大人的選擇,在下自然遵從,隻是有一事,需要提前告知。”
見對方隻是迷茫了片刻,就點頭的模樣,他有些好奇。
這些蘭芝的主人是誰,怎麼有這種水平,把一株出了靈智的植物,調教得這麼聽話。
“你說吧。”
靈芝精沉默片刻,聲音都沉重了許多。
“此等方法,就是以此地的所有寶材的靈氣為引,將這具身體重新淬煉一番,不僅過程十分痛苦,而且對消耗極大。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怨氣魔氣種,無法根除。”
“無法根除?這是什麼意思?”
見這位大人十分疑惑,他便繼續解釋道。
“這些東西,都是極為高深的手段,都是外力而促成,特彆是這魔氣,看模樣已經潛伏了多年之久,隻是近期催發而出的。”
聽到這話,蕭謙皺了皺眉頭,想起那日的心悸感,因為謹慎的性子,他沒有探出心神探查,但依舊被封了意識空間。
這種手段,絕對不是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那根除的方法呢?”
蘭芝精思量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在下此地所有靈氣將他體內儘可能淨化一遍,隻留下些許殘骸,就比如那個一樣。”
說著,這株巨大藍芝就轉了個身。
而蕭謙目光一凜,隻有那個方向,就是那個黑色珠子的地方。
見此,他明白了這家夥的意圖。
“可,如此濃鬱的魔氣,搭配上一樣濃鬱的怨氣,若是爆發出來,會如何?”
“大人莫要擔心,這並不是淨化後的模樣,請待我片刻。”
說著,蘭芝頂端的蓋上,突然爆發出五彩的霞光,猶如氣浪般,緩緩飄向那顆黑色珠子。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那粒黑色的小珠子,在不斷地縮小,顏色也在不停地變淡。
蕭謙默默注視許久後,終於這一幕停了下來。
而此刻的魔氣珠,近乎透明的色澤,大小也與指甲蓋一般。
他眼裡帶著幾分喜色,側頭看向蘭芝。
“真厲害,不愧是活了萬年的寶材,果然不同凡響。”
但蘭芝精此刻的狀態卻不是很好,與人平高的身軀,有些虛幻,顯然意識都有些不太清晰了。
他左搖右晃了片刻,似是笑了笑,隨即低沉著聲音開口。
“這已經是最後的極限了,待休息片刻,還請大人與我前去氣海,一同見證淨化怨氣。”
“無妨,你多休息片刻就是。”
話落,巨大的藍色靈芝頓時安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那,隻是其體內的流光開始慢慢泛起,似乎是在補充能量。
蕭謙久違地拿出酒杯,在不遠處的石桌上落座,仔細斟酌著這些其實沒啥味道的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