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陽光明媚,天空的雲彩都透露著幾分生氣。
山穀之中,一處綠意盎然之地,老老少少奔走忙碌,臉上都帶著喜色。
今日是秋家與洛家聯姻大典,他們的小姐,要與洛家的公子結親。
這代表著,曆來敵對的兩大世家,終於要在這一天,從此轉為親密無間的盟友。
屆時往後,彼此之間打破桎梏,互利互贏,當真是千年來頭等的喜慶事。
而在此不遠處,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洞府內,秋輕輕一襲紅色嫁衣,雙目無神地坐在小凳上,任由身後的嬸嬸擺弄著自己的妝造。
本以為結個姻緣,自己並不會怎麼在意,可事到臨頭,才發現,是她過於樂觀。
從前不久開始,每每想到自己的往後餘生,要與一個麵都沒見過的男人共度,心裡真的開始慌起來了。
她找過不少叔伯求情,也找過爺爺輩的,更是有一次鬨到了老祖宗那裡,可換來的隻是冷冰冰的兩個字。
‘不允’
這一刻,秋輕輕才知道,往日這些長輩的寵愛都是假的,都是建立在自己對家族還有價值的時候。
如今目的已然達到,她的事情塵埃落定,也就無須再多費感情,畢竟,修行才是最為重要的一環。
可她還是不甘心,自己的一輩子難道就這樣了嗎?
本以為秋登絕一死,或許聯姻一事能得到轉機,可誰曾想,這點微末的希望,如今也被抹了去。
無關這人的生死,自己的婚約大事,已經得到了統一的共識。
想到這裡,她默默垂下腦袋,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滴在那雙攥緊的小手上。
背後的婦人見此,也是無奈一歎。
“輕輕,想開些吧,女人嘛總有這麼一次的,或許日後,你又會覺得不錯呢?”
聽起來像是安慰,但實則更多的卻是滿滿的無奈之色。
秋輕輕低聲嗚咽著,沒有開口,隻是一滴滴淚珠,滾落在膝蓋上,浸濕了衣裙。
婦人眉眼中雖有不忍之色,但無可奈何,畢竟家族的想法,不會因為個人意誌而更改。
隨著紅蓋頭落下,秋輕輕的世界完全陷入了黑暗,那名平日裡關係較好的嬸嬸也已離開,房內隻剩下了她的抽泣聲。
因為不想出現意外,秋莫真與秋嘉明兩兄弟早早就嚴令禁止與妹妹接觸。
如今更是被軟禁在外,不得入內。
忽然,隨著房門嘎吱一聲被打開,輕快的腳步在房內響起。
秋輕輕吸了吸鼻子,默然無語,此刻的她甚至產生過一絲荒誕的念頭。
‘要是進來一個仇家,為了報複把自己擄走也不錯’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輕喚聲響了起來。
“輕輕。”
“嬸嬸!”
雖然都是嬸嬸,但兩人之間卻是沒有可比性,隻因為她是洛千塵的生母。
也在他們三兄妹幼年時,在這淡薄人情的秋家之中,給予了他們關照與疼愛,如今的秋家罪人,秋懷柔。
她猛地扯下了蓋頭,眼前的世界恢複了光明,看著那位韶華依舊的成熟女子,眸子裡的淚水再也止不住,傾瀉一般落了下來。
“嬸嬸!我害怕,我不想嫁,嗚嗚嗚。”
秋懷柔滿臉的疼惜,將其摟入了懷中,輕輕拍在背上,一如當年。
好好地發泄了一通,秋輕輕也冷靜了下來,滿是疑惑地抬起頭。
“嬸嬸,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們放過你了?”
“事到如今,放與不放又有什麼區彆呢,一身修為儘數被封,結果也早已定下,我又能去哪呢?”
聽到這話,她連連搖頭,刻意壓低了嗓音。
“嬸嬸,這一次的大典,聽說我的事情都是次要的,主要是來引來表弟。”
“我知道。”
秋懷柔苦笑著點點頭,不施粉黛的嬌顏之上,卻滿是歲月洗禮過後的滄桑。
“他們為了要對付塵兒,煞費苦心,甚至要以我的性命為要挾,這些我都明白,我如今最大的期盼,就是他千萬不要回來。”
說到這裡,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似是自嘲。
“可我也知道,塵兒但凡知道了這個消息,絕對不會無動於衷,或許他此時就隱在周圍吧。”
聞言,秋輕輕默不作聲。
平心而論,她很希望那個便宜表弟能來,畢竟如今唯一的便是他,說不得到時候自己也能得以掙脫。
可對於嬸嬸來說,太過殘忍了,這是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落入圈套。
秋輕輕很早就沒有了母親,但自從嬸嬸被抓回來後,便常常去探望,每次看著她那副滿是憔悴與思念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抽痛。
或許是瞧出了這小丫頭的矛盾心思,秋懷柔沒有責怪,反而一臉的慈愛。
“你也是嬸嬸的孩子,嬸嬸希望你能幸福。”
話落,伸出雙手緩緩將其擁入懷裡,隨後在耳旁輕聲道。
“我已經做了安排,也與莫真和嘉明談過了,屆時若是發生騷亂,他們會直接帶著你遠走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