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這個貧弱的邊陲藩屬國,就此慢慢進入了很多人的視線之中。
這時候,他們才發覺,比起其他一些藩鎮的驕橫跋扈與反複無常,大夏反倒透露著一種難得的忠順與安定。
君臣守禮,百姓安業,其主雖遠據邊荒,卻歲修職貢,未嘗有闕。
每逢朔望,貢使不絕於途,所獻雖不過皮毛、馬匹、藥材之屬,然其誠敬之態,較之中原諸鎮,反更令人動容。
隻是沒想到,如今首先反噬大離的,也是它。
昔日的恭順,竟成了今日背叛的最好掩護。
望著不斷開始征伐的大夏,其他藩鎮皆驚懼不已。
一個大離就夠他們受得了,如今又添一敵,如何招架。
於是乎,不少實力較弱的城邦或者小國,已經開始謀劃投誠之事。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大燕亦是如此。
平日裡美名在外的顏夢瑤,如今開始嶄露頭角,以其過人膽識與縝密謀略,從貞玄帝手中接過修士指揮權。
再加上柳任靖、葉人間兩人的助力,一時間大軍勢如破竹,僅僅三日,就已經拿下了兩城。
世間各方勢力紛紛震動,暗中重新評估天下大勢,蠢蠢欲動。
而就在這風雲激蕩之際,又是兩條消息傳遍天下。
南方諸葛家帶領族中精銳儘數北上,宣稱要清君側、安社稷,其勢如烈火烹油,鋒芒直指大燕各處。
與此同時,西北方妖族聖城,夢萱在一眾元老以及娘親的擁戴下,成為新一任妖族之主。
緊隨其後,便是調集大軍,陳列邊關,直指中原腹地。
一時間,四麵戰雲密布,中原腹地猶如風暴中心,其動蕩程度,遠比當初更為劇烈。
塵府,城主府內。
司徒南落座於石凳之上,凝望著庭前飄落的枯葉,輕歎道。
“天下大勢,分合無常,然順勢而為者存,逆命而行者亡。”
指尖輕叩石桌,他忽而抬頭。
“我們,何時下場?”
身側,一名紅裙少女緩緩放下手中書簡,鳳眼中一閃而過的寒芒,令人不寒而栗。
她輕抿朱唇,指尖劃過唇角,似笑非笑。
“演員快要到齊了,隻差最後一人。”
“哦?還有人?”
話音剛落,一陣腳步聲響起,一精壯男子笑容滿麵地領著一名灰袍老者步入廳中,其目如電,步履間竟無影無形。
“司徒前輩,小鳳起,我帶人來了。”
司徒南抬頭,目光掃過灰袍老者,最後落在男子身上,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麼是你?”
秦泰咧嘴一笑,臉上滿是無奈。
“龔虎那小子吵吵著要和洛叔打一架,沒辦法,隻能將帶路的事情交給我了。”
說著,他將身後人讓了出來,隨即火急火燎大步離開。
“人,我可帶過來了,剩下的你們聊,我得早點過去,不然架打完了,沒我的份了。”
“去吧,去吧。”
司徒南抬手扶額,看著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直搖頭。
戚鳳起捂嘴輕笑,眸光微閃,低語道。
“秦泰師叔還是這般性子,倒與這亂世格不入。”
“哼,他們這是沒腦子。”
司徒南冷哼一聲,目光卻已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灰袍老者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布滿風霜卻炯炯有神的臉龐。
“在下洛秋水,奉家主之命,特來與貴府詳談。”
“哦?你?洛清皓他人呢?”
洛秋水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近些日子,家族中訪客激增,為了不露餡,隻能由我代勞。”
“可我怎麼聽聞,洛秋水並不是一個老頭子?”
洛秋水點了點頭,掌心緩緩浮現一柄刻有流水紋的短刃,輕聲道。
“易容之術罷了,瞞得過尋常人眼,卻瞞不過司徒城主。”
他指尖微動,刀光一閃,臉上人皮悄然脫落,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麵容,這才是真正的洛秋水。
年輕,冷峻的麵容下透著久經沙場的沉穩,以及殘忍無情的本性。
“此乃家主書信,司徒城主看完即毀。”
司徒南接過信箋,看都沒看就遞給了戚鳳起,動作是那般自然,仿佛早已料到一切。
洛秋水見此,也沒有多說。
戚鳳起垂眸掃過信上內容,神色不動,指尖燃起火光,信紙在火光中化為灰燼,飄散如蝶。
“你們家主倒是好大的胃口,想要大燕疆域都歸於洛家,他難不成真以為那兩個女人是死得不成?”
“不知所謂。”
她搖了搖頭,言辭犀利,當著洛秋水的麵,也毫不留情。
司徒南嗬嗬一笑,“鳳起這話,可真是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