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載歲月,在整個曆史長河中猶如滄海一粟,哪怕在修士眼中,也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洛千塵消失的這個十年,卻讓無數人徹骨銘心。
這十年間,山河易色,風雲變幻。
他參與了一個時代的終結,也間接助推了一個亂世的開啟。
仙人匿世又再現,人間戰火紛爭,各大勢力相繼下場,各自站隊。
在其中,塵府卻始終閉門謝客,仿佛與世隔絕。
他們一直在等,等那個曾以一己之力撼動天地的人歸來,等那個曾以凡體撼蒼穹的男人再度出現。
洛千塵三個字,帶給塵府的,不僅是名望,更是一種精神紐帶。
如今,那道消失在塵世中的身影,終於踏著風雨歸來。
他立於府門前,衣袍淩亂,發絲間染儘星霜,眉宇深處卻依舊藏著當年那抹桀驁。
十年光陰,於他而言,不過瞬息,可同樣的,他也在塵府眾人眼中,瞧見了十年的滄桑與堅守。
隨著一聲輕笑,洛千塵抬手一招,天際響起一聲尖嘯,一道流光自九天墜落,化作長刀落入掌心。
刀鋒輕顫,仿佛在言說相逢的喜悅。
他橫刀於前,目光掃過門前那一張張熟悉而滄桑的麵孔,聲音低沉卻不失鋒芒。
“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刀鳴驟起,天地靈氣隨之湧動。
洛千塵一步踏出,氣機瘋狂攀升,腳下的青石轟然碎裂,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擎向天皺眉,手中長戟微顫。
“你想以一敵二?”
“未嘗不可。”
洛千塵眸光如電,嘴角笑意微揚,戰意如虹。
擎向天沒有阻攔,冷冷地輕哼一聲,退後幾步,讓出戰圈。
“你要找死,我不攔著,也省了我動手的工夫。”
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皆是心頭一震。
蕭依依站在人群之中,眼眸震顫,捂著嘴無聲落淚,十年前那一彆恍如昨日,如今再見他歸來,仍是當初傲骨嶙峋的模樣。
秋莫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洛青川輕輕按住肩頭。
隻見對方唇邊的笑容,是那麼的燦爛與自豪,仿佛洛千塵麵對的,不過是兩隻土雞瓦狗。
“相信他,我的兒子,天下無敵。”
秋莫真扯了扯嘴角,終是沒再開口。
雖然覺得不妥,可連慕婉清都一副沒事人的模樣去了後方,或許,這個男人真的無須任何人擔心。
洛千塵身形微動,戰意已經化作一條實質的巨龍,龍吟盤旋於天際,震動九霄。
阮小七隨意地挽了個刀花,目光掃過身旁雙眼開始泛起血色的宋捷,笑容越發陰冷。
“看來這十年,你是躲起來了。”
“躲?”
洛千塵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沒有開口。
這般漠然的態度,讓阮小七神色一凜,眼中的狂躁越發濃鬱。
身後的武尊殿強者,臉上皆浮現輕蔑之色,十年光陰,對普通人來說很長,可對他們來說,閉個關或許就過了。
何談有什麼長進?
哪怕有再大的感悟,躲起來清修十年,又能如何?
逐意境終究是逐意境,翻不了什麼浪。
今日在場的每一位武尊殿強者,皆已踏入縱橫境,他們自信與洛千塵相比有著雲泥之彆。
隻不過那個女人的舉動有些令人奇怪,就這麼安心地退到後方,仿佛早已知曉結局。
“話說回來,去攔截她的摩痕天大人呢?”
忽然不知是誰開口,他的話音未落,宋捷低吼一聲,血色雙目驟然爆發凶光,竟先一步殺了上去。
阮小七皺了皺眉,卻未阻止,冷眼看著宋捷暴起如瘋魔般衝向洛千塵。
宋捷拳風裹挾著血腥之氣,狂暴如獸,所過之處地麵塌陷。
洛千塵立於原地,不避不閃,塵府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小心!”
“府主快退!”
“不可硬抗!”
哪怕此刻的宋捷已經失了神誌,可他也是實打實的縱橫境強者,力量足以撕裂山嶽。
即使洛千塵再強,又能強到哪去?就連慕婉清麵對這種強者也需謹慎應對,此刻卻不見她有絲毫擔憂。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事實讓所有質疑戛然而止。
洛千塵甩手,將刀插入地麵,刀柄輕顫,嗡鳴如龍吟回應。
他左腳踏出半步,右手輕抬,隨著天地靈力彙聚,天穹之上,雲層撕裂,一隻黑白色的大手按下。
“彌天陰陽滅。”
大手攜陰陽二氣碾壓而下,所過之處空間崩裂。
宋捷感受到了威脅,隻不過失了神智的他不僅未退,反而仰天咆哮,雙拳猛然轟出。
血色罡風與陰陽大手對撞刹那,狂暴氣浪席卷四方,地麵震顫不止,一道道裂痕自兩人腳下蔓延而出。
宋捷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鮮血噴灑而出,胸前被陰陽之力侵蝕的傷口迅速蔓延,染黑了他的半邊身軀。
宋捷重重地砸入武尊殿石階,掙紮數息未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