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你回來啦”
“周家小將軍又凱旋而歸了”
“沒受傷就好”
“阿毓,等天下太平,你是不是就可以嫁人了?”
“公主,你看,這裡好美啊!”
“小六,我找到你了”
“六姐,就帶我一起吧,求你了”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你就該千刀萬剮、不得好死,殺了那麼多人你怎麼還不下地獄……”
…………
朦朧的身影如走馬觀花不斷閃現,自四麵八方而來的聲音混沌不清,她一點點靠近,想知道他們念的是誰,罵的是誰,拜的又是誰;想看清那些迷霧後的身影,可迷霧後也永遠是迷霧,那些身影近在咫尺,卻又觸不可及
了無跪坐在床邊,神色平靜的看著床上的人,沒了安神香加之他又剛施了針,所以她睡的極不安穩,即便如此,了無依然沒有點燃那根可以讓她安靜下來的香。隻是算著時辰將銀針一根根收了回來
隨著銀針一根根離開身體,翊陽的身體開始騷動起來,眼珠滾動,牙關緊咬,儼然一副要醒的模樣
看她那般痛苦的神情,了無便知道她還沒有恢複自我意識,此刻讓她醒來對自己而言是很危險的事情;可停在頭頂最後一針的手也隻頓了瞬間便不再有絲毫猶豫
“該醒了,翊陽”
隨著百彙的銀針被抽離,床上的人如同被人按下了開關,瞬間醒來;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了無被掐著脖子按倒在了床上
翊陽用了全力,即便就一隻手,也足以讓他呼吸困難,更彆提開口說話。缺氧的感覺是痛苦的,由不得他不掙紮,然而他越動,扼在咽喉的手便收的越緊
“我說了,都給我閉嘴!!!”
刺耳的咆哮讓渙散的意識重聚,模糊的視線無法在那張扭曲而陌生的臉上聚焦,隻能依稀看見半空緊握的拳頭在向著自己的頭落下。翊陽如今沒有自己的意識,這一拳注定躲不掉,了無索性閉上了眼
“砰”
似有一陣疾風從頭頂掠過,隨即耳邊就是一聲巨響。那拳頭終是在落下的一瞬間換了方向,打碎了床頭的雕花背板,扼住咽喉的手也慢慢鬆了力道
扼在咽喉的手沒有完全脫離,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人突然急促的喘息;鼻息間的血腥味和手上傳來的黏膩和疼痛讓她的意識逐漸醒了過來……然而意識越清醒,腦海的答案就越模糊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天家之子不就該為了自己不擇手段嗎?他怎麼會怕呢,他怎麼能怕呢!到底是、誰錯了……”
翊陽低著頭,還保持著剛剛的攻擊時半跪的姿勢,隻是掐著了無脖子的手卸了力道。了無不確定她有沒有徹底清醒,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隻能從抓著她的手腕慢慢變成握著手掌
“你沒錯,他也沒錯;隻是想守護的東西不同而已”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每個人都有看的比命重的東西;翊陽,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的”
見她沒有任何反應,似陷入了沉思,了無才從床坐起來,小心的握著她另一隻手放到麵前。打碎床板的手雖不致血肉模糊,卻也鮮血淋漓,那些碎木頭紮在傷口浸透了紅,若不仔細很難分辨得出
翊陽恢複了神智,就著半跪的姿勢坐了下來。現在天黑,儘管房間點了不少燭火,視線依舊不如白晝。可了無皮膚太白,臉頰被飛濺的木頭渣子劃出的傷口分外顯眼,脖子上的掐痕自也不用多說
床頭的木板並不薄,所以她那一拳有大多力道可想而知,倘若真落在了無頭上該會是個什麼結果
“為什麼不等我自己醒過來”
翊陽怔怔的看著床頭被自己打出的洞,說不出是後怕還是其它;了無那麼解自己,強行把失智的她喚醒的後果他就沒想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