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會醒過來嗎?”
直到挑完了手上的碎屑,了無才抬頭看麵前的人。對剛剛的一幕他心中依然是怕的,那一拳或許要不了他的命,可誰能保證那一拳之後翊陽能恢複神智。他見過太多她失神發瘋的樣子,但這次不一樣,她把自己困在太深太黑的地方,那裡聽不見他的聲音
或許是跟在她身邊太久,了無處理傷口的手法日漸嫻熟,想想這人最初見血就暈的模樣,翊陽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打娘胎就帶出來的毛病,怎麼就被她給治好了呢,明明天差地彆的兩個人,怎麼就那麼輕易的把自己看得這般透徹呢
“二皇子如今已是破釜沉舟,你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我若繼續裝下去,豈不白費了他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勇氣。既然沈叢文教不明白,那我便來告訴他,為什麼從一開始他就沒有資格”
“有心栽花花不開;結果並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隻是沒走對路罷了”
雙喜的語氣裡有點惋惜,是對死去的沐亦凡,更是對注定會死的沐亦陽;或許一開始他不太懂為何皇上會扶持公主掌權,可知道得多了,也就明白了
他費儘心力磨了一把鋒利的刀,一邊用她剔除吸附在權力之上的附骨之蛆,一邊用她磨礪另一把名為天子的至尊寶劍;他明明選了一個最能保全所有皇子的人;可惜他最中意的劍丕眼中隻有那個位置卻絲毫不懂那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可惜他沒有時間再去打磨一把新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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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入冬,大清早的京城已經格外冷了。天色才蒙蒙亮,宮門已經大開,陸陸續續到了不少上朝的官員
“也不知今日皇上身體如何,能不能上早朝?”
“七皇子前日才出喪,白發人送黑發人,病情沒加重都是佛祖保佑了,還怎好操勞。”
“這倒也是,可七皇子之事牽扯太後,禦史和丞相怕也不好處理。公主又……哎”
“先前丞相就提過改讓二皇子監國,陛下壓著沒點頭,這次恐怕要同意了”
“如今東洲正是多事之秋,監國有何用,還得定下太子之位才能安定內外”
“二位大人言之有理,依二位看這太子之位誰更合適呢?”
朱自常笑的一臉和善,下垂的眼看上去還有幾分神采,絲毫沒有勞心勞力的狀態。就這麼坦然自若的看著兩人,似真好奇二人的看法一樣
“嗬嗬禦史大人說笑了,諸君之事關乎社稷,哪兒是我等能妄議的;時辰不早了,禦史大人先請”
前麵談話的二人並不知他何時走在了後麵,自然被他突然發問嚇得不輕。朝堂之上自古就有派彆之分,越是位高權重,越是難以捉摸;立儲之事何其嚴謹,誰能猜到他站在哪一邊。言多必失的道理二人是懂的,一邊拱手行禮一邊讓開路來,回答更是滴水不漏
聞言朱自常便不再接話,隻是滿麵春風的帶頭往大殿去;主持了這麼些日子的早朝,著實有些為難他這把老骨頭,今日後,應該能鬆快些了
當翊陽出現在朝堂上時,眾人都是驚訝的;傳言公主在玉門關受傷導致眼睛失明原來是真的
翊陽一隻手搭在雙喜的手上,由他帶著往前走,路過時身旁人的竊竊私語悉數落進耳裡,對她而言算不得什麼好話,她也就當聽不見。直到雙喜停了下來問
“還往前嗎?”
眼睛雖然被黑色緞帶擋住了視線,可翊陽知道他停在了她監國時所坐的位置,離皇位還隔著最後幾階台階;以往她從未走上去過,可現在,她想上去試試,這個位置到底為何那麼誘惑
“走”
她的回答輕飄飄的,卻又帶著堅定,雙喜也沒有遲疑,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中領著人走上了最頂端的位置
大殿一眾人還沒從她當真失明的情況中回神,卻又見她往龍位而去,頓時麵麵相覷、不明所以。見她停在案桌之前,大殿瞬間鴉雀無聲,心提到了嗓子眼,猜想她到底要做什麼
站在案桌前,翊陽扯下了覆在眼上的黑色緞帶,視線流轉於龍椅和書案之間
從這裡看,龍椅更寬大,也更奢華;手指在桌案滑過,卻是一塵不染,筆墨紙硯規整有序,折子也分類整齊擺放在一邊。沐雲蒼有些日子沒來了,所以沒有茶水
這些東西其實和書房擺設並沒有太多差彆,她不明白為何那麼多人為了它你死我活;可當她回頭看向大殿那一刻,她又好像懂了何為權利之巔,何為萬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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