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太久沒回來，突然間踏進這院子時，翊陽還有一瞬間恍惚，可細細算來也沒那麼久
“公主，大師去侯府給向陽上課，估計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秋霜見人回來，眼裡是止不住的欣喜。跟在後頭眼神都快把人盯出個洞來
“嗯”
翊陽有點累，沒什麼興致去管她們此刻的心情，淡淡應了聲後便回了房間
秋霜也看出她神色疲憊，便想跟上去伺候，卻被雙喜攔了下來
“心情不好，讓她自己呆一會兒吧”
雙喜的臉色平靜，卻不是平常那種事不關己的淡然。但轉眼看她滿臉擔心的樣子還是歎了口氣笑道
“我還沒吃飯，能不能請秋大管家賞口飯吃”
“噗哧……”
“你可是公主身邊的大紅人，禦膳房還敢克扣你夥食？”
秋霜被他這句逗得又氣又笑，縱使再不放心還是轉身帶頭出了院子
她的話看似玩笑，雙喜多少還是聽出那麼一些酸味兒。秋霜和夏風都曾是皇上身邊的人，無論哪個方麵都不差的。但公主卻把她們留在了公主府
“她……”
一入宮門深似海，既然走出來了，她又怎麼舍得你們再回去呢
張了張嘴，這解釋到底沒能說出口；欠得太多了，隻會加重心底的負擔
了無帶著虎頭和冬雪回來時天已經黑了，雙喜和秋霜正在前廳聊天
“雙喜你回來了，那公主是不是也回來了”
冬雪一見雙喜，就立刻跑了過來，滿眼期待
雙喜點點頭，視線落在了無身上
“公主心情不太好，已經回房休息了”
“發生什麼了，昨天不都還好好的嗎？”
雙喜的神色是嚴肅的，說明事情不簡單。她昨日在侯府才見過公主，還一起陪迎春玩了好久。怎麼才一日不見就……
“今時不同往日，我們應該慶幸，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讓她躲一躲”
說罷，秋霜牽起她的手輕拍了兩下後便將人帶了下去。冬雪年紀最小、涉世也最淺，大家都拿她當妹妹，並不願她懂太多其中的緣由
虎頭本就不愛多言，這裡既然用不到他，那他就去馬廄照看霜花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人心呐，它能受得住刀槍劍戟，卻受不住人性的坍塌”
“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人在麵對自己生存時所作的利己行為本就都不相同。人性從來都不會坍塌，坍塌的是對自我的認知”
“……”
了無的道理讓雙喜啞然，本想讓他開導開導公主，但他忘了這人念了幾十年的經，對與錯、好與壞是沒有區彆的
“她的內心沒有想象中那麼脆弱，不用擔心”
看出他的窘迫，了無淺笑了一句。翊陽身邊的人都對她很好，有那麼多人在身後，她怎麼可能軟弱呢
看了無進了房間，雙喜才轉身出了院子。秋霜先前就說會過來值夜，這會兒兩人剛好碰上，卻隻是相視一笑，各自去了該去的地方
大家各司其職，各行其事，公主府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美好。秋霜說的對，很慶幸，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讓她躲一躲
屋內有淡淡的酒氣，並不難聞。翊陽坐靠在窗台邊，雙眸緊閉似睡著了。她腳下墊著被子，身上披著大氅；倒是沒讓自己受凍
茶案的燭火不太亮，一閃一閃的倒映在她安靜的臉上。了無走過去將那兩個空酒瓶拿開，挨在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感受到他的動作，翊陽便側身靠了過去，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長長舒了一口氣，人靠著確實比牆舒服多了
“人性，怕是這世間最複雜的東西了”
聽見她說話，了無便側頭看她一眼，抬手將她額前落下的頭發彆到了耳後
”作繭自縛再破繭成蝶，蝴蝶的一生是重複那美麗但短暫的光陰；花草奮力鑽出泥土，開花然後結果。江河湖泊曲折蜿蜒，翻山越嶺終將彙入汪洋大海。許多事物的存在像一個無限循環的圓，從起點出發，看似不休不止，實則隻是周而複始”
“生命的最初是創造，而它賦予人性的第一個詞是本能。呱呱墜地時每個人除了性彆本質上都相同。但所處的環境，所過的生活，有過的得失會在長大的過程裡留下痕跡；貪婪、惡毒、懦弱、驕縱；善良、勇敢、堅毅、博愛，不過是這些生活痕跡的折射；這是創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