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關山沒有想象中難,相反十分輕鬆;除了幾次不痛不癢的伏擊,幾乎沒怎麼交戰,對方就已經往後撤了
“這不太對,按探查到的消息,餘家在這兒放了不少人,沒道理退得這麼乾脆。除非他根本就沒想攔我們”
望著這算不得戰場的戰場,孔十安臉色有些凝重,關山算得上安陽的門戶,餘成安如今將門戶大開,難道想請君入甕
翊陽拽著韁繩,控製著有些躁動的霜花,鳳眼掃過之處,沒有半點戰場的狼藉,連正在收拾殘局的將士都費解的很
“攔與不攔結果都這樣,走“
”這裡交給我,你應該立刻回去”
見她神情淡淡,調轉馬頭就要走,孔十安立刻拉住了韁繩;不知道為什麼,自出京後,心裡總有些不安穩,自始自終,好似都太順利了
冷冷的視線落下來,帶著如刀鋒般的銳利
“要麼老實跟著,要麼另尋高就”
“公主殿下,好久不見”
孔十安拉著韁繩沒放手,正想開口時卻被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循聲而去,隻見一個身形高大,披著獸毛風衣的男人從山林的羊腸小道裡走出來
“塞外漠北人?”
“這是你們東洲人的叫法,我們叫大塞”
那男人一邊說,一邊從林子裡走了下來,其身後也就跟了三五個侍衛
“黃沙所過之境,皆可稱之為塞;其地域之遼闊,故稱大塞”
先前有樹枝遮擋,兩人沒太看清。如今人走下來,臉上細長還泛著紅的傷痕便格外醒目
見狀翊陽屈身往前靠了靠,這人今日沒戴麵具,她虛著一雙眼將對方仔細看了看,隨即一邊開口一邊朝著臉上比劃了一下
“你很眼熟,除了這次,我們是不是還見過”
“公主好記性,不過公主見過的不是我。我叫那木·格達瓦,而那木措,那木爾;按你們東洲的叫法,我應該喊叔父”
聽他這麼說,翊陽倒是想起當年在關山殺的匪徒。隻是麵前的人,身形似乎還要更壯一些
看出她疑惑,那木格達瓦雙手環胸,因傷疤而有些猙獰的臉上慢慢爬上了譏諷
“他倆一母同胞,母親是東洲人。阿爺活著時愛屋及烏,對他們好得很。但阿爺走了後……你知道的嗎?在大塞人眼中,東洲人就如牛馬一般,是牲畜”
“狂妄”
孔十安是怒的,但麵上卻看不出分毫。十餘年的沉澱,他學會了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忍
“狂妄……!哈哈~”
那木格達瓦像是聽到什麼很好笑的笑話似的,扶著一旁的大樹狂笑不止
“公主,真希望你的這個呃~能跟你一樣強”
“我也希望你對大塞來說夠重要,不然,豈不浪費我這大老遠的跑一趟”
拇指壓著劍柄,一點點推出劍鞘。一開始翊陽就沒將那木格達瓦放在眼中,隻是覺得他的臉有些熟悉,誰想這人劈裡啪啦說了一串,可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他將死的命運
完全沒想到在這節骨眼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居然還想動手。那木格達瓦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公主好不道義,我給你開路,你卻想要我的命”
“我的路,需要你來開?”
談話間,長劍已然出鞘,劍尖直指山路上的人
“公主的路自是不需要我開,可我的路卻需要公主來開”
那木格達瓦伸手指著翊陽,先前的詫異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儘在掌握的自信
“對了,為了感謝公主替我們小開了一扇門,就再賣你一個消息吧。漠北——很快就要輸了”
“論心狠,還得是她老人家。必要時連本家都可以舍棄。不過堂堂大塞,胃口就這麼小嗎?”
翊陽收回了劍,橫陳在前。淩厲的寒光中倒映著一雙鳳眼,雖笑卻冷
“傳令回京,太後勾結外賊,私放大塞賊子入境,叛國,謀反證據確鑿。即刻下令捉拿、誅殺。”
“另傳戶、兵、吏三部,清點糧草兵馬,調可動之兵,由兵部尚書率領,速速趕往漠北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