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未見,一瞬的重逢,竟是如此驚心動魄。
周檀平閒來無事在院子裡四處閒逛,遠遠就見宋靜姝攜著一眾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清麗少女緩緩走過,好似煙雨過後的一抹稚嫩新碧,嫩而不嬌,純而不媚,卻能輕而易舉地勾走他的心。
周檀平整個人都看呆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動彈不得。
她終於來了。
正出著神,冷不丁的,從高處傳來“嗖”的一聲,清脆而突兀,緊接著,一股細微卻尖銳的痛感自肩頭蔓延開來,讓他悶哼一聲。
抬頭看去,隻見樹梢之上,周檀宣正朝他齜牙咧嘴做鬼臉,還不忘輕輕搖晃手中的彈弓。
“三哥,你真是個呆子。”
周檀平被他手裡的彈弓打中了肩膀,心中慍怒,麵上卻波瀾不驚,隻朝他招招手道:“老四,你下來,三哥有好東西給你!”
周檀宣一聽到好東西三個字,眼中的狡黠瞬間化為好奇與期待,一出溜下了樹,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周檀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了看他手裡的彈弓,低聲發問:“你之前闖了禍,這玩意不是被沒收了嗎?這是哪來的?”
周檀宣笑嘻嘻道:“娘親新給我買的,她心疼我,私下裡又給我買了一隻,隻要我偷偷地玩就是了。”
周檀平輕輕搖了搖頭,故意將彈弓在手中把玩,遲遲沒有還給他。
周檀宣伸手問他好東西,周檀平也隻是笑笑不說話。
他有點急了,跺了跺腳,一雙小手在空中胡亂比畫著,隻往他的身上抓:“三哥你是不是騙人!”
周檀平猛然間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毫不留情地將他懸空提起,之後又狠狠地扔在冰冷的地麵上,摔得他嗚哇大哭。
“蠢東西!有人生沒人教的混賬東西!”
周檀平一臉厭惡罵他,嘴裡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滿載著厭惡與不屑。
周檀宣的哭聲愈發響亮,隻在地上無助地翻滾,周檀平恨不能直接踹他一個窩心腳,但想想還是算了。他轉而舉起手中的彈弓,警告道:“你再敢碰這東西,我就讓母親打折你的腿。”
不多時,一眾丫鬟聞聲匆匆趕來,隻見周檀宣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嗚嗚咽咽說不清楚話。
與此同時,宋靜姝領著薑玉瑤來到正廳,給楚氏見禮請安。
楚氏一見薑玉瑤,臉龐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眼神都隨之清亮些許。
好一個如珠如寶的美人啊。
“瑤兒!”
女大十八變,偏她才十六……再出落兩年,其風華絕代之姿,又該是何等傾城。
“給姨媽請安,願姨媽福澤深長,萬事順遂。”
楚氏語帶急切,伸手輕招:“我的兒,快過來,讓姨媽仔細瞧瞧。”
薑玉瑤紅著臉,緩步上前,任由楚氏夫人以慈愛而細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細細打量。
來京之前,娘就叮囑過她,隻要能討得姨媽的喜歡,自己便可長長久久地留在京城了,留在侯府。
“一晃也有十年沒見了,你都長成大姑娘了。”
楚氏的話語裡滿是感慨,她握著她軟若無骨的小手,不敢太用力:“你母親早前送了書信過來,說你奶奶久病纏身,她要侍奉左右,所以這次才讓你一個人來。”
薑玉瑤溫順點頭:“是的,母親一向侍奉在祖母身邊,事事親力親為。按理我等晚輩,理應也該留在祖母身邊以儘孝心,然,母親心中對姨媽之掛念日甚,故而遣我前來,代她親探姨母安康,以慰思念之情。”
“好孩子,既來了便不著急走了,留在京城好好過個年,等明年開春再走。”
薑玉瑤聞言,臉頰上悄然染上了一抹紅暈,羞澀中帶著幾分喜悅。
宋靜姝在一旁靜靜觀望著這一幕,心中不禁為顧清語暗暗憂慮。
薑玉瑤出落得這麼漂亮,試問世間何人能不為之心動?
說話間,周檀紹和顧清語也到了。
周檀紹本不想來的,心中早已想好了諸多可以避諱的理由,卻不料,顧清語十分主動熱情,反而勸他道:“二爺和玉瑤妹妹是一起長大的交情,怎麼能不過去呢?今日相聚,實屬難得。”
周檀紹見她什麼都不明白,微微沉了臉色道:“如今你越發愛應酬人了,府邸內外,無不見你忙碌的身影。”
顧清語如常色般微笑道:“我也是為了幫忙,而且,二爺的身子也需要靜養……”
周檀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臉色也隨之沉了幾分。
相識頗深,卻十年未見。
周檀紹對薑玉瑤還有些印象,但都是她小時候的模樣。
小時候的薑玉瑤聰明可愛,喜歡穿粉粉嫩嫩的顏色,看著就像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如今再見眼前的人,稚氣褪儘,明媚如春,青澀中又混著淡淡的嬌豔。
“二哥哥!”
薑玉瑤一眼就認出了周檀紹,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長大長高了,不過兒時的記憶,還是清晰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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