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靜姝原本想將薑玉瑤安置在南苑,離著大夫人也近一些,怎料,楚氏直接吩咐道:“還是讓她住西苑吧。那孩子素來喜歡花花草草,西苑的花草最多,近來又新栽了些玉蘭,她一定喜歡。”
這麼安排,實在是太刻意了。
宋靜姝睫毛輕顫,旋即溫婉一笑,以應允之姿微微頷首,又抬眸看了一眼顧清語,見她笑吟吟地握著薑玉瑤的手,溫婉道:“如此甚好,我可以和妹妹作伴了。”
周檀紹的目光深邃而幽遠,輕輕掠過她,嘴角勾勒出一抹更為冷冽的笑意。
薑玉瑤住進了西苑,之前顧清語生病獨居的西廂房,這會兒收拾妥當,便要留給薑玉瑤了。
宋靜姝一直待在楚氏身邊,猶猶豫豫,終是鼓起勇氣開了口:“母親,西苑隻有二爺他們小兩口,玉瑤妹妹就這麼住過去,恐怕不太合適,且於禮數上亦有所不妥。”
楚氏知她擔心什麼:“你擔心下人們嚼舌頭?我倒要看看,誰敢亂說話?事情合不合適,也要看有什麼結果。”
“母親……”
宋靜姝明顯還有話說。
楚氏無奈歎息:“我既然已經當了這個壞人,又何須再作遮掩?玉瑤那孩子是住在正院,還是住在西苑,又有什麼分彆?你以為那孩子心裡不明白?她還沒那麼蠢。”
宋靜姝聞言微微一怔,也跟著歎了口氣。
的確,誰也不是傻子。
顧清語明明什麼都知道,卻還是熱情籠絡薑玉瑤……她這是為了什麼?
回到西苑後,周檀紹沉默不語,眼神中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冷漠。
顧清語仿佛沒看見似的,吩咐著春雪和小翠接連不斷地給薑玉瑤置辦東西。
衣食住行,她樣樣皆要仔細過問。
周檀紹躺在裡間,耳邊掠過她清脆悅耳的聲音:“廂房的枕頭有些硬了,還是換個三彩牡丹的繡枕最好。時至初夏,熱氣漸濃,可是玉瑤妹妹身為女子,自當細心嗬護,不可輕易貪涼,被子還是要厚一些的好。”
周檀紹閉目靜聽,聽著她如何忙來忙去,張羅折騰。
等了許久,才安靜下來。
顧清語忙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屋內,一片靜謐的能聽見針落之聲,她還以為周檀紹睡下了,遂起身過去查看,誰知,周檀紹精神矍鑠,雙眸如寒星般閃爍,銳利而深邃。
他直直地望著她,俊美的臉上滿是寒意,惹她一怔。
“二爺沒歇著啊。”
周檀紹緩緩挺直脊背,薄唇輕啟:“你終於想起我來了。”
顧清語聞言,身姿輕盈一轉,輕執茶壺給她斟茶:“二爺,玉瑤妹妹已安然入住,廂房之內,所需之物皆已備齊。方才事情太多,一時沒顧上二爺,這會兒我給您斟茶賠罪。”
周檀紹不喝她的茶,隻看她的眼:“你,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母親把她安置在這裡,你非但不加提防,反倒主動親近,你究竟所求為何??”
顧清語本以為他知道她的難處,便不會深究,誰知他偏要問,令她難以回避。
顧清語微微垂眸,睫毛顫抖,語氣平靜:“玉瑤妹妹是夫人的親戚,又是二爺的青梅竹馬,她為何而來,我心裡自然清楚。我是想要裝糊塗的,可我到底是不敢去鬨的,不然鬨到大夫人麵前,我又要落得一個心胸狹窄又善妒的罪名?所以,我隻能對玉瑤妹妹好,對她親切周到,對她無微不至,讓長輩們都看見,讓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看見了,我對玉瑤妹妹有多好!”
周檀紹心裡有氣,但聽她這擲地有聲的一番話,怒氣悄然溶解,化作一縷輕煙,隨風而散。
隨後,一抹遲來的困惑悄然爬上心頭,讓他不禁自問:自己究竟在氣些什麼?
氣她太熱情了,還是氣她不吃醋?
“母親的心思是母親的,我的主意是不會變的。薑玉瑤在侯府不會住太久的,你也不用這般委屈隱忍,她是她,你是你,無須相提並論。”
他說不出安慰她的話,語氣也有些僵硬。
顧清語並不在乎,緩緩點頭應下。
與此同時,薑玉瑤正在問春雪道:“二哥哥和二嫂嫂,平日裡有什麼習慣是我該主意小心的。”
她初來乍到,總是不願意討人嫌的。
凡事問清楚比較好。
春雪稍微想了想,小心道:“回姑娘的話,二爺大病初愈,平日裡偏好清靜,晨起之時需按時服藥,那時最是忌諱有人打攪。至於晚間,二爺也習慣早些歇息。”
薑玉瑤點頭記下,又問:“那二嫂嫂呢?”
春雪欲言又止,避重就輕道:“姑娘,咱們二奶奶性情溫婉,待人接物皆是隨和親切,衣食住行都是跟著二爺的規矩走。”
“哦……”
薑玉瑤拖長語氣,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望了望自己的新房間,心裡十分滿意。
到底是京城,一器一物皆透著不凡的雅致與精細,令人賞心悅目。
“請姑娘稍事休息,奴婢過去回個話,稍後還有人來侍奉姑娘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