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推移到正午,城市中心區域一條相對寬闊的主乾道已被基本肅清。
霍爾普的士兵們在殘垣斷壁間建立了嚴密的臨時警戒線,裝甲車扼守著各個路口要道。在警衛連隊高度警惕的護衛下,卡爾、伊裡奇、詹姆斯和維恩四人,踩著布滿瓦礫、彈坑和焦黑痕跡的街道來到了列科報告的那處異常地點。
這裡是一片狼藉的倒塌房屋群,列科指著其中一麵被士兵們小心清理出來的斷牆內側,“營隊長,就是這裡。”
“昨天卡婭就在這麵前牆麵,我發覺這麵牆似乎要倒塌就提醒了她,當時我就覺得這房子塌得特彆徹底,像是被那些蒙克巨人重點關照過,但當時沒顧上細看,今天帶隊反擊再次經過瞥了一眼裡麵才發現了這個。”
斷牆後麵原本是房屋地基的位置,赫然暴露著一個巨大的、邊緣極不規則的洞口。
這個洞仿佛被某種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從地下撕裂開來,幾乎掏空了房屋的大半根基,導致整個結構早已徹底垮塌,現在周圍的危險牆體已被士兵們謹慎地拆除了大部分。
暴露在正午熾烈陽光下的洞口卻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森氣息,洞口邊緣犬牙交錯布滿了粗糙的撕裂痕跡,看不到任何人工開鑿或機械挖掘的平整痕跡。
站在洞口邊緣向下望去,裡麵是一片濃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暗,即使是在陽光最強烈的正午洞口邊緣的光線也僅僅向內延伸了不到一米便被那深沉的黑暗徹底吞噬。
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朽味道如同冰冷的觸手從洞底幽幽地向上蔓延。
“這……不像是普通的地下室或地窖。”伊裡奇眉頭緊鎖蹲下身用手中的射燈向下照射,強光光柱射入黑暗,僅僅深入幾米就仿佛被無形的幕布吸收,什麼也照不出來。
“絕對不是人造結構。”維恩仔細查看著洞壁裸露的岩石斷麵和那些黑色附著物的邊緣“這些痕跡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撐開的。”
卡爾眯起了眼,望著這處深淵,子爵的判斷在他腦海中回響“子爵大人判斷詭怪可能在這裡有什麼秘密,這麼大規模的詭怪聚集在蒙克城並不是什麼偶然……”他盯著那仿佛通往地獄入口的黑洞“那個所謂的秘密很可能就在這裡。”
“我下去看看。”卡爾沉聲說道,同時開始檢查自己的武裝帶和配槍。
“不行!絕對不行!”伊裡奇立刻站到他麵前阻止道“這裡情況不明,周圍還危機四伏!你是這兒的最高指揮官,絕不能以身犯險!”
詹姆斯也堅決反對“卡爾,偵察是偵察兵的事,你應該把這事兒交給專業小隊下去探查,而不是自己親自去。”
維恩趕緊補充道“而且下麵環境完全未知,空間看起來也很狹小,肯定不能下去很多人,萬一有埋伏……”
“正因為這裡可能有極大的秘密我才必須親自下去確認!”
卡爾的態度沒有絲毫動搖“子爵的判斷需要最直接的證據,如果下麵真有我們不了解的關鍵,那我必須親眼所見親身體會,才能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和決策,這關係到整個戰局的發展和無數士兵的生命!
他拍著伊裡奇的肩膀看向詹姆斯二人笑道“放心吧,我會帶一支精乾小隊,全程保持最高戒備。”
爭論持續了幾分鐘,卡爾堅持的理由充分且關乎大局,而且指揮官這個理由其實站不住腳,不說伊裡奇本身就可以接替,詹姆斯和維恩也同樣可以接替卡爾指揮,在卡爾的據理力爭下最終伊裡奇等人隻能無奈妥協。
“好吧,但你千萬要小心,一有不對立刻撤回。”伊裡奇極其嚴肅地轉向列科“列科,你負責帶隊保護營隊長安全下去,給我記住這不是作戰任務,你們的首要任務是保護營隊長。”
“一旦發現任何超出預期的危險,立刻!馬上!不惜一切代價掩護營隊長撤回來,不用管卡爾到時候說什麼,強行帶他回來,明白嗎?!”
列科啪地立正“是!教導,保證完成任務!”
很快一支由卡爾親自帶領、列科負責安全護衛、包含六名經驗最豐富的裝甲營老兵和四名第三營隊精銳偵察兵在內的十二人精乾小隊集結完畢,他們裝備了最高亮度的強光射燈、牢固的攀爬繩索、精良的武器、小靈通以及應急藥品。
繩索在洞口邊緣的堅固殘骸上固定牢靠,隊員們依次順著繩索小心翼翼地滑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下降的過程比預想的要短,僅僅下降了大約十幾米雙腳便觸到了實地。
不過腳上傳來的觸感並不怎麼讓人愉快,那感覺……黏膩、濕滑、冰冷,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軟彈性和吸附力,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輕微的‘噗嘰’聲,如同踩在了深不見底的腐爛沼澤或者某種巨型生物的冰冷粘液上。
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心頭。
“老天……這鬼地方……”一名士兵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激起輕微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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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強壓下強烈的不適感,舉起手中的強光射燈擰到最大功率,一道雪白刺目的光束猛地刺破黑暗,然而這足以在地麵照亮數十上百米的光柱在這裡卻顯得如此無力。
光線仿佛被洞壁和腳下那層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物質貪婪地吸收了大半,隻能勉強照亮周圍不到五米的範圍,五米之外依舊是濃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
燈光所及之處能看到嶙峋的洞壁上也覆蓋著同樣的、仿佛凝固瀝青般的黑色物質,死氣沉沉毫無活性,與蒙克巨人身上那流動的、充滿力量的黑色皮膚截然不同。
“保持警戒,三人一組,交替掩護緩步前進。”卡爾壓低聲音下達了命令,他的聲音在洞內顯得異常沉悶。
小隊立刻收縮成緊密的防禦陣型,冰冷的槍口警惕地指向各自負責方向的黑暗,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緊繃,耳朵竭力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除了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腳下令人不適的‘噗嘰’聲,四周是一片死寂,這樣的環境反而更增添了幾分恐怖,心跳聲在絕對的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咚咚地敲打著每個人的耳鼓。
射燈的光圈在濃稠的黑暗中顯得如此渺小,就如同風中之燭,隻能照亮腳下令人惡心的黑色‘地麵’和近處附著著同樣物質的嶙峋洞壁。
這五米左右的能見度意味著致命的危險距離,如果黑暗深處潛藏著大群詭怪,它們幾乎可以在燈光掃到的瞬間就撲到麵前,如果是蒙克巨人……那狹窄的空間將是所有人的噩夢。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在深淵的邊緣試探,緊張的氣氛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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