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等同於是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劫海之中,任由劫火焚燒的情況下,又穿過了第五色劫海,闖入了第四色劫海。
掌心之中,看到這一幕的六庭,人都驚呆了。
“竟有人敢這麼渡劫海?此人,好狠!!”
為了穩妥起見,林初生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也沒有放開六庭。
因為相比於其他五人,這六庭給他的感覺更不好,隱隱覺得此人更為難纏,所以才會在一開始時,毫不遲疑選擇以三寸天地將之囚禁。
後方還在追逐的五人,同樣看傻了眼,在林初生闖入第四色劫海的時候,他們才剛剛進入第五色劫海。
直至他們闖入第四色劫海時,林初生已經闖入了第三色劫海!
掌心六庭眼看林初生竟然還如之前一樣,就這麼直接闖入,登時急了,大喊道:“道友止步,冷靜啊!”
六庭可是清楚,這內三色劫海,與外七色劫海,其中的劫道氣息之濃鬱,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他們想要渡海,隻能憑借一門喚作“散劫功”的奇異功法,去不斷化散周身洶湧而來的劫道霞火,緩慢前行。
這個過程中,還需以本命法寶環繞周身,抵抗那些來不及化散的劫道,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免突然遇到劫道霞火濃鬱之處,無法化散。
哪有像林初生這樣,直接硬著頭皮衝上去的啊!
可林初生根本不聽,連速度都不減,一頭就紮入了第三色劫海之中。
此海,也被稱之為人魂劫海,劫道氣息之濃鬱,幾乎超過了外七色海的總和。
林初生在半年前,利用大道至寶柳葉,一層層包裹自身,才最終勉強穿越。
而此刻的他,根本沒有用柳葉裹身的念頭,隻將其踩在腳下,仍然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進去!
在他衝入第三色劫海的刹那,速度立刻下降了九成,周身在霞光的侵染下,燃燒起了滔天的劫火。
可在劫火中,他的意誌金身,竟然完全無礙!
“天呐!這還是人嗎?”
六庭咽了咽唾沫,已經不是覺得此人狠,而是覺得對方有些不像人了。
反觀另一邊,已經進入第四劫海的五人,速度同樣慢了太多,並且都已經開始施展散劫功,將四周撲騰過來的劫道霞火化散成虛無。
剛好在他們進入第三色劫海的時候,林初生已經來到了第二色劫海的邊緣。
他們在進入第三色劫海後,速度更慢,已經開始全力施展散劫功,並以本命法寶環繞周身,抵抗偶爾來不及化散的漏網之劫。
在更外麵,那些其餘的黃庭聖洲修士,也紛紛開始了渡劫海,隻不過相對來說,他們的速度更慢,也顯得更加小心翼翼。
林初生在來到第二色劫海前時,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就這麼筆直衝了進去,看得他掌心的六庭是一陣的心驚膽戰。
不過這一次,林初生並非什麼手段都沒有施展,而是讓手中真武劍變大,將自身包裹在劍身之中,破劫前行。
在真武劍的周圍,更環繞著一圈璀璨的劍海經輪,抵擋四方的劫道霞火!
可奈何那劫道太強,即便是真武劍,也無法完全破開,劍海經輪更無法完全阻擋,仍然有絲絲縷縷的劫道霞火,蔓延入劍身之內,焚燒著林初生的意誌金身。
但劫道霞火的威能,也因此被大幅度削減,無法在他的意誌金身上留下傷痕。
五個月前,林初生在這第二色劫海內,憑借大道至寶都無法抵擋劫道氣息,才剛進入一瞬,就被劫火燒傷,讓他不得不選擇退出去。
而現在,林初生已經能做到在不動用大道至寶的情況下,渡過這片劫海,可見劫道煉金身帶給他的進步之大。
在被劫道無情的摧殘與磨礪中,讓他對於劫道,也有了更強的抵抗能力!
“道友好勇!但老六我想說,你這樣是渡不過天魂劫海的,還請讓我出去!”
六庭看著林初生大有繼續一頭衝入第一色劫海的意思,有些急了,趕忙招呼道。
林初生低頭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是擅長卜天之道嗎?不如算一算,你我究竟能否順利渡過天魂劫海。”
六庭搖頭苦笑道:“卜天有卜天的規矩,卜天不測天,算人不算己。若我算了,定會遭報應,那麼幾乎就已經可以肯定,此行我們,過不去!”
林初生低頭陷入沉思,忽然說道:“算人不算己,那就算一算旁人,我說一個人,你若能算出她是生是死,我便不為難你!”
六庭一愣,道:“若是旁人,不與在下相乾,可以一算,道友請講!”
林初生便道出了三個字。
“顧九秋!”
“顧九秋?”
六庭重複了一遍,問道:“看來此人,便是道友心中所相,此生之侶了吧?”
林初生一雙眸子冷漠看著他,巨大的麵孔好似山人看螻蟻,不言不語。
六庭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尷尬一笑,道:“隻怪在下多嘴,不該問的不問,我懂!這就為道友算一算,顧九秋之生死!”
“不過還請道友收一收掌中力,在下不好施展!”
林初生也不怕他耍花招,將掌中破滅之力消去,隻將其拘於掌心。
因為三寸天地的關係,讓掌心中的六庭,反而沒有受到劫道氣息的影響。
“多謝道友!”
六庭拱手說了一句,而後直接在金缽中盤坐掐訣,似施展了某種卜天之術,推演測算起來。
世間法,有萬萬般,這卜天之法,就是這萬萬般中,較為神異的一類。
但這類術法,往往也存在了諸多限製,不可妄為,妄測天機,就容易遭天譴。
林初生在很早之前,也動過尋找精修卜天之術的人,去算一算顧九秋去向的念頭,甚至想過自己去修行此道,去測一測天機,算一算生死。
可最終,他也沒有那麼做!
因為這卜天之道,與他的道,不符!
林初生道號青冥,可實際上,他卻不信青天,更不相信所謂的卜天之道。
天道的一言一行,當真就定下了一切乾坤?
未必!
乾坤可以逆轉,天機為何不能更易?
而此刻,林初生讓六庭推算,並非是他改變了想法,信了卜天之道!
僅僅是因為六庭在他的掌中,他想試一試這傳聞中的卜天之道,究竟是否有那般神異。
掌中,六庭在推演了片刻後,臉色逐漸蒼白,再沒有絲毫血色,周身更有濃鬱的玄妙之意環繞,變換不停。
顯然他為了卜算出一個結果,已經動用了全力。
直至某一個瞬間,六庭倏然睜眼,大口喘息,好似經曆了一場百年大戰,疲憊不已。
林初生看向他,問道:“可有結果?”
“道友當真為在下出了一個難題,好在我卜天造詣夠深,這才沒有遭受無妄災劫!”
六庭先是苦笑一聲,隨後抬頭看向林初生時,眼中又閃過無奈,“道友既讓我算,想來是希望一個好結果,可在下卜天,有個規矩,從不妄語!”
“老六我掐指一算,顧九秋她……百死無生!”
或許是察覺到林初生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冷漠,六庭連忙繼續開口。
“道友可不要因為一個結果而翻臉啊!我隻是不想欺騙道友,也不想承受欺騙的災劫,在下卜天所望,冥冥之中,的確看不到道友所說之人,還請道友也要遵守承諾,說話算話啊!”
可林初生的神色依然冷漠,道:“你這個答案,讓我很不滿意,你方才說,算人不算己,但我現在偏要讓你算一算,我們究竟能否渡過天魂劫海!”
六庭一聽,立刻慌忙擺手道:“算不得啊!卜天測天,以天測己,此乃大忌!或許原本我們還有一成幾率能渡過劫海,可一旦在下去卜算,就好比親自抹殺了這一線生機,不可為啊!”
而林初生的回答,隻有冷冰冰的四個字。
“你算不算?”
這四個字吐出的瞬間,他的眼中,湧起了強烈的度化之光。
六庭作為一個修行卜天之道的人,自然能明白那光芒的意思,也終於明白,眼前的人,是一個瘋子。
有道不走,竟偏偏要逆天而行!
“不是不算,是不能算!”
六庭咬牙拒絕,他不想與對方一起瘋。
“好,成全你!”
下一刻,林初生抬手一抓,竟引來濃鬱劫道霞火,如同海潮,朝著掌心彙聚而去!
“等等!!”
六庭驚恐大喊。
“嗯?”
林初生停下動作,冷眼看著他。
“左右都是死,在下……願為前路一算!”
六庭紅著雙眼,於咬牙切齒間,選擇了認命。
而最終卜算的結果,就與他料想的一樣!
前方,是一條死路!
他們,渡不過天魂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