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語氣儘量顯得溫和而謹慎一點:
“我說,蓋烏斯,其實對於你現在的狀態,說實話,我沒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他停頓了一下,注意到蓋烏斯抬起眼看向自己,那雙總是映著爐火的棕褐色眼睛裡,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薄灰。
為了不讓蓋烏斯誤會自己的意思,科澤伊接下來的話立刻迎來了轉折:
“但是,我覺得你應該適當地放鬆一下心情,彆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我們現在才三年級,不是嗎?
還有整整三年可以去思考未來該走向哪裡。
人生的路不是非得在下一秒就確定方向。
有時候停一停、看一看,反而能走得更穩。
所以,暑假的時候,你要不要來諾維斯玩一玩?
那是個很安靜的小村子,雖然不像王都那麼繁華,但夏天的時候,後山的森林會開滿星星點點的螢火花,晚上躺在草地上能看到整條銀河。
村子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湖泊,像是一顆藍寶石一樣,我可以帶你去釣魚。”
見蓋烏斯神情微動,科澤伊趁熱打鐵:
“其實我們村子裡也有一個鐵匠大叔,他過去也有類似的經曆和煩惱。
可能......呃......現在沒有多麼成功......你看,前人的經驗和看法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對吧?”
蓋烏斯沉默了片刻,手指從胸前抱著的書籍上移開,輕輕按在回廊的欄杆上。
陽光將他手背上幾處淡淡的燙傷疤痕照得發亮:“這個,不會......很麻煩你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猶豫。
“當然不會,事實上,就算你不來的話,我也隻是在村子裡待著,順便搞一點小研究什麼的。”
話講到這裡,科澤伊突然又想起來兩件事兒——
這幾天,弗洛恩好像說過,自己因為有受到馬人少年的邀請,期末考試結束要去對方部落一起接受強化身體的訓練,以便於傳承家裡的槍術。
在波洛維亞危機中,瓦蘭特陷入“自己的水係法術還是很弱”與“應該肩負起保護臣民的責任”矛盾當中,開始變得真誠直麵自己的不足。
於是他努力克服自己內心的羞澀情緒。
主動向魔法結社的學長學姐尋求指導,向自己父王和兄長發出學習的請求。
暑假大概會回去王都麵對宮廷法師和父親與哥哥的補課。
自己雖然今天才剛剛決定,但在期末的時候也要去穆爾奇克接受“裁決”。
大家都努力走在自己的路上,隻有蓋烏斯還在“原地踏步”。
作為室友和朋友,他們三個都不可能會拒絕拉蓋烏斯一把,但是——沒有。
或許那個時候,蓋烏斯在弗洛恩與瓦蘭特發出一同前往的邀請時,說自己也要回家錘煉技術,是出於自尊吧。
這就是階級的對立。
自己和雅克曼德公國的小王子與公爵兒子的交流可以沒有隔閡,那是出於對實力與未來的底氣。
如果自己隻是一個沒什麼能力的小透明,即便他有現代人的思考方式,在結交朋友的時候也會萬分謹慎、如履薄冰。
蓋烏斯是真正的普通人,他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配得上朋友的人,而不是成為需要依靠朋友提攜才能走得更遠得拖累。
和之前的弗洛恩一樣啊。
儘管性格大相徑庭,他們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