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彆了眾人,周小小和石堅,以及堅持要送他們一程的岩剛,三人沿著山脊小路,踏上了歸程。山林寂靜,晨霧未散,隻有腳步聲和鳥鳴聲交織。與來時那種被隱隱排斥、前途未卜的感覺不同,此刻雖然身體疲憊,但心中卻是一片澄澈與踏實。
“石大哥,回去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周小小問道,呼吸著山林間清新的空氣。
石堅沉吟片刻,道:“先回單位報到,這次的事情,需要寫一份詳細的報告。關於‘影門’,雖然主祭伏誅,但線索也斷了。他們能滲透到這裡布置如此邪陣,圖謀必然不小。我擔心這不會是個例。”
周小小神色也凝重起來:“嗯,我也有同感。那陣法溝通地脈陰煞,又以活人精氣祭祀,最終目的是為了那個‘窺視之眼’。它想‘窺視’什麼?或者說,它想連接什麼?阿雅婆說那是‘影門’大計,恐怕所圖非小。”她回想起陣法中央那隻仿佛活過來的、蠕動著的眼睛,依舊感到一陣心悸。
“可惜,現場沒找到更多有價值的線索。”石堅歎了口氣。那些黑袍人身上除了破損的衣物和斷裂的骨杖,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連那麵詭異的幡旗也在陣法破去後自燃成了灰燼。
岩剛在一旁聽著,插話道:“我們山裡人常說,毒蛇被打中了七寸,尾巴還會亂甩。這些壞人肯定還有同夥。”他的獵刀已經重新磨亮,背在身後。
一路無話,在岩剛的引領下,他們順利地在第二天下午抵達了山外的紅星人民公社。公社比嘎佤寨大了許多,磚瓦房和土坯房混雜,牆上刷著鮮明的時代標語。偶爾能看到電線杆,預示著這裡與外部世界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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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剛將他們送到公社招待所門口,便告辭返回山裡了。周小小和石堅在招待所安頓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公社唯一的郵電所,試圖與外界聯係。
石堅需要向他的上級部門——某個負責特殊安全事務的機構——彙報情況。而周小小,則想聯係她的師父,一位隱居在江南某地、精通符籙玄術的老人,詢問關於“影門”和那古籍殘卷的事情。
郵電所很小,隻有一位工作人員。石堅憑借他的證件,獲得了優先使用長途電話的權利。他走進隔音效果並不好的小隔間,撥通了一個號碼,壓低聲音,簡潔而清晰地彙報了此次任務的經過、結果以及關於“影門”的猜測。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知道了。你的判斷很重要。近期各地上報的幾起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異常事件,或許與此有關。你先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指示。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石堅眉頭微蹙。上級沒有讓他立刻返回,反而讓他等待指示,這說明情況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周小小則要麻煩一些。她師父那裡沒有電話,隻能發電報。她斟酌著用詞,寫了一份極其簡短的電文,用了隻有師徒二人才懂的隱語,提及了“西南之行,遇影門邪祭,破之,得古卷,詢其源”,並留下了公社招待所的地址,希望能收到回信。
做完這一切,兩人回到招待所,總算能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他們決定在公社等待下一步消息,同時也利用這段時間休整和梳理。
等待的日子並未無聊。周小小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對那本古籍殘卷的研究中。
殘卷的材質奇特,非紙非帛,觸手冰涼而堅韌,上麵的字跡是一種古老的篆文混合著一些類似雲紋的符號,若非周小小自幼跟隨師父學習,根基紮實,恐怕連一個字都認不出。裡麵記載的內容確實如阿雅婆所說,主要是與“自然之靈”溝通的法門,以及一些借助山川地氣繪製特殊符咒的方法,與周小小所學的道家符籙體係頗有不同,更側重於“感應”與“共鳴”,充滿了古老而質樸的韻味。
其中一頁,記載了一種名為“地聽”的符咒,繪製成功後,將符籙貼於地麵,凝神感應,可以大致感知到一定範圍內地脈之氣的流動與異常。這讓她立刻聯想到了落洞前那個汲取地脈陰煞的邪陣。
“若是早點會這個,或許能更早察覺那陣法的根基所在。”周小小心想,開始嘗試理解並練習繪製這種符咒。這並不容易,需要對地氣有極其敏銳的感知,以及自身靈力與大地韻律的調和。
石堅則每天堅持鍛煉,保持體能,同時也在反複推演與黑袍護衛交手的過程。他發現,那些護衛使用的“陰冷力道”,似乎並非單純的武術,更像是一種被邪法催生或汙染過的“氣”。這讓他對自身氣血之力的錘煉更加重視。
三天後的傍晚,郵電所的工作人員找到招待所,送來了一封加急電報,是給石堅的。
石堅拆開電報,迅速瀏覽,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他將電報遞給周小小。
電文很簡短:“鄰省江源市,‘三線建設’重點項目,‘紅星機械廠’駐地,近期連續發生技術人員莫名昏厥事件,體征無異常,意識無法恢複。當地調查無果,疑與非自然因素有關。命你即刻前往江源市,與當地同誌彙合,負責調查此事。周小小同誌如願意,可一同前往,提供必要協助。聯絡方式及詳細資料稍後密件送達。”
“機械廠……技術人員昏厥……意識無法恢複……”周小小喃喃念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聽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疾病或事故。”
石堅點頭:“上級將這件事與我們的報告聯係起來,認為可能又是‘影門’或者類似勢力的手筆。他們選擇的目標,似乎開始轉向這些重要的建設和人才。”
周小小幾乎沒有猶豫:“我去。這種事情,尋常手段恐怕難以解決。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求知的光芒,“這或許能讓我們更接近‘影門’的真相。”
第二天,一份密封的檔案袋通過機要渠道送到了石堅手中。裡麵是紅星機械廠的簡要背景資料,以及昏厥人員的名單和症狀描述。昏厥事件從一個月前開始,斷斷續續,已有五名技術骨乾中招,症狀完全一致:在工作或休息時突然倒地,呼吸、心跳正常,如同熟睡,但任何方法都無法喚醒。醫院檢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
檔案中還附了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標注了機械廠的位置以及廠區後山的一片區域,旁邊用紅筆備注了“疑似異常氣場波動區”。
“看來,我們得去會會這個‘睡美人’症了。”石堅收起資料,目光銳利。
兩人即刻動身,乘坐長途汽車,輾轉了兩天,終於抵達了位於群山環繞中的江源市。江源市因“三線建設”而迅速發展起來,城市規模不大,但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工裝、行色匆匆的工人,以及刷著“備戰備荒為人民”、“深挖洞、廣積糧”標語的牆壁,充滿了這個時代特有的建設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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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指示,他們來到了市革命委員會招待所,一位自稱姓趙的乾事接待了他們。趙乾事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是乾練,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石堅同誌,周小小同誌,你們可算來了!”趙乾事將他們引到一間安靜的會客室,關上門,壓低聲音,“廠裡的情況越來越糟,昨天又倒下了一個!現在廠裡人心惶惶,都說……都說是撞了邪,或者後山鬨鬼。”
“後山?”石堅立刻抓住了重點,“檔案裡提到了後山有異常氣場波動。”
“對,”趙乾事點頭,“機械廠是依山而建的,當初為了隱蔽和防空,部分車間甚至建在了山洞裡。後山一直是廠區的禁區,據說以前有個廢棄的村落,後來遷走了。最近幾個月,有工人反映晚上聽到後山傳來奇怪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哭,又像是有人在敲石頭。開始大家沒在意,直到接連有人昏厥,才有人把這兩件事聯係起來。”
周小小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似乎在感受著什麼。她開口問道:“昏厥的人,在出事前,有沒有共同點?比如,都去過某些特定的地方?或者,都在夜間值班?”
趙乾事想了想,肯定地說:“有!根據我們的內部調查,這五個人在昏厥前一周內,都因為各種原因,在夜間去過靠近後山的那片區域!有的是去檢查線路,有的是去倉庫取東西。雖然不一定深入後山,但都離得比較近!”
石堅和周小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確定。問題很可能就出在後山。
“我們需要去後山看看。”石堅直接說道。
趙乾事麵露難色:“這……後山地形複雜,而且廠裡有規定,為了安全,禁止職工隨意進入。另外,廠保衛科組織過兩次搜查,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我們不是去普通搜查。”周小小輕聲解釋,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是去查看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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