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小搖了搖頭,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沒什麼力氣,隻是低聲道:“力竭而已,休息一下就好。能量漩渦……確定徹底消散了?”
“嗯,連根毛都沒剩下。”周成業環視著那片死寂的琉璃化區域,語氣沉重,“那些石頭怪子和裝神弄鬼的家夥,也一起化灰了。”
石堅走了過來,他嘴角的血跡已經乾涸,身上的衣服多處破損,露出的皮膚帶著擦傷和灼痕,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他先看了看周小小,確認她無大礙,然後與周成業並肩站立,望向那片廢墟。
“這次動靜太大了,”石堅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周成業能聽清,“雖然是在無人區,但爆炸和光柱,難保不被遠處的人看到。後續的報告……得仔細斟酌。”
周成業“嗯”了一聲,眉頭緊鎖。七十年代的特殊環境,使得這類超越常規認知的事件處理起來尤為棘手。上報需要層層審批,措辭必須謹慎,既要說明情況的嚴重性和已解決的事實,又不能過於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審查。他們這個隸屬於特殊部門的行動隊,存在的本身就是一個秘密。
“現場清理也要快。”周成業補充道,“那些隕石碎片雖然看起來能量耗儘了,但難保沒有殘留,還有那個老鬼的骨杖碎片、掛飾……所有非常規的東西,都必須回收封存。”
行動隊很快行動起來。隊員們強打著精神,開始清理戰場。他們仔細搜尋著每一片可能帶有異常能量的碎片,無論是隕石的殘骸、巫僰信徒遺留的古怪器物,還是那些大型石怪崩解後留下的、偶爾還能感受到一絲微弱邪氣的琉璃狀甲殼碎片,都被小心地收集起來,裝入特製的、內襯符文的鉛盒中。
石堅和周成業則親自檢查了那名主持儀式的老者斃命之處。老者已在能量反噬和爆炸中屍骨無存,隻留下半截焦黑的骨杖和一塊已經碎裂、失去光澤的金屬掛飾。石堅用戴著特製手套的手拾起掛飾碎片,能感覺到一絲極微弱的、陰冷的殘留意念。
“這東西……不簡單。”石堅將碎片遞給周成業,“上麵的紋路很古老,不像是近代的東西。巫僰……這個教派,聽都沒聽過。”
周成業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掂量了一下那半截骨杖:“看來回去有的忙了。得查查檔案,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記載。這幫人,顯然不是臨時起意,他們知道怎麼利用隕石的能量,甚至想擴大那個‘門’。”
“門……”石堅重複著這個字眼,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巨坑,“小小之前說,那像是一個不穩定的空間通道?他們想召喚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次的事件,絕不僅僅是擊潰了一夥邪教徒和消滅了一些能量生物那麼簡單。背後隱藏的真相,可能遠超他們的想象。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戈壁灘的夜晚氣溫驟降,寒風刺骨。行動隊不敢在此久留,將所有收集到的物品封存好後,帶著傷員,乘坐著經過偽裝的吉普車和卡車,趁著夜色悄然撤離了這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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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車廂裡很安靜,除了引擎的轟鳴,隻有隊員們壓抑的咳嗽聲和偶爾的低語。大多數人都在閉目養神,恢複著消耗殆儘的體力。
周小小裹著厚厚的毯子,靠在車廂壁上,雖然疲憊,卻沒什麼睡意。她腦海中反複回放著能量漩渦失控前的那一幕,老者吟唱的褻瀆咒文,掛飾的幽光,以及從漩渦深處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咆哮……那究竟是什麼?巫僰信徒追求的,又是什麼?
周成業和石堅坐在前麵的吉普車裡。周成業開著車,石堅則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翻閱著一本皮質封麵的舊筆記本,上麵是他多年來記錄的一些關於異常事件、民間傳說以及玄學手段的心得。
“老石,你對今天那個老鬼用的手段,怎麼看?”周成業打破了沉默。
石堅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眉心:“很像某種古老的邪術祭祀。以特定器物——比如那骨杖和掛飾——為媒介,引導外來的、狂暴的能量——比如隕石散逸的能量——強行撕裂或者穩定某個‘界限’。小小的判斷應該沒錯,那確實像一個臨時的‘門’或者‘通道’。”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修煉的‘烈陽’內息,至剛至陽,對這類陰邪汙穢的能量有天然的克製,所以我的攻擊能有效打斷他,符文匕首也能破壞他的骨杖核心。但……如果今天沒有小小及時計算出乾擾方案,後果不堪設想。單純靠武力,恐怕阻止不了那個漩渦的爆發。”
周成業握緊了方向盤:“也就是說,以後對付這類東西,光靠槍和拳頭,可能不夠了。”
“遠遠不夠。”石堅肯定道,“我們必須更快地識彆這類威脅,理解其運作原理。小小在這方麵是關鍵,但她的法術體係似乎更偏向於分析和能量操控,對於這些古老邪門的玩意兒,我們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幾天後,行動隊返回了位於北方某城市邊緣的秘密基地。基地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廢棄的工廠倉庫,內部卻彆有洞天,擁有完善的生活設施、訓練場地以及一個保密級彆極高的檔案室和研究間。
詳細的行動報告由周成業和石堅共同撰寫,周小小提供了關鍵的技術分析部分。報告重點描述了遭遇不明能量場、擊斃利用能量進行非法活動的邪教分子、以及成功化解能量危機的過程,措辭儘可能采用了當時環境下能被理解的“科學”或“特殊情況”表述,隱去了過多關於“玄術”、“召喚”等超常規細節。報告被加密後,通過特殊渠道送交上級。
隨後,回收的物品被移交給了基地內唯一的研究員——也就是周小小——進行初步分析。周小小的工作間裡堆滿了各種儀器、書籍以及她自己繪製的符文圖表。
接下來的幾周,基地內的氣氛依舊緊張而忙碌。表麵的平靜下,是暗流湧動。
周小小將自己關在工作間裡,廢寢忘食地研究著那些回收物。失去能量的隕石碎片經過檢測,確認含有多種未知的放射性同位素,其衰變特性與地球上任何已知物質都不同。那半截骨杖的材質經過分析,疑似某種大型生物的骨骼化石,內部結構被某種力量改造過,能夠引導和儲存能量。而最讓她在意的,是那塊碎裂的掛飾。
掛飾的金屬成分無法完全分析,上麵雕刻的紋路極其複雜且古老,帶著一種蠻荒、褻瀆的氣息。她嘗試用殘存的微弱法力去感應,腦海中偶爾會閃過一些破碎、混亂的畫麵:扭曲的星空、燃燒的大地、以及某種難以名狀的、巨大而充滿惡意的陰影……
她將這些發現告訴了石堅和周成業。
“掛飾可能是某種信物,或者……鑰匙?”周小小推測道,“上麵的紋路,和我所知的一些古老封印術式有微弱的相似之處,但更加原始、邪惡。它很可能與巫僰信仰的核心有關。”
石堅沉吟道:“巫僰……我查閱了基地檔案室裡所有關於民間教派、邊地異聞的記錄,找到的線索很少。隻有幾份民國時期的零散卷宗提到,在西北、西南的極偏僻之地,曾有古老部落崇拜‘岩石之靈’或‘深淵之主’,行事詭秘,常以活物甚至……進行血祭。但具體名號多已湮滅不清。”
“血祭……召喚……”周成業眼神銳利,“看來我們捅了一個馬蜂窩。這幫人不是孤立的,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我們尚未察覺的網絡。”
就在這時,基地的保密通訊線路接到了上級的回複。對於他們成功處理了一次“嚴重的特殊能量失控事件”給予了肯定,但同時指示:鑒於事件涉及未知能量和潛在不穩定因素,要求他們繼續深入調查“巫僰”相關線索,評估其潛在威脅,並在必要時采取預防性措施。上級還提到,會協調其他渠道,嘗試從曆史、考古等方麵尋找相關信息。
這份指示,既給了他們繼續行動的授權,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和壓力。
又過了半個月,一份加密電報從西北某省的兄弟單位傳來。他們在一次針對地下文物走私網絡的打擊行動中,截獲了一批準備偷運出境的文物,其中有一尊造型詭異的石雕和一捆古老的獸皮卷。石雕的形象是一個手持骨杖、身披羽毛的模糊人形,腳下踩著扭曲的、類似石怪的生物。獸皮卷上的文字無人能識,但其材質和某些符號,與石堅他們帶回的骨杖碎片、掛飾紋路有相似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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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單位得知他們正在調查相關事件,便將資料傳了過來。
周小小拿到獸皮卷的拓片和石雕照片後,立刻投入了研究。獸皮卷上的文字是一種早已失傳的古老文字,她憑借著自己對多種古代語言和符號學的知識,結合掛飾上感應到的碎片信息,開始了艱難的破譯工作。
與此同時,石堅和周成業則對石雕照片進行了仔細分析。
“這形象……和盆地那個老家夥有幾分神似。”周成業指著照片上手持骨杖的人形。
“嗯,尤其是骨杖的形製。”石堅點頭,“看來這個巫僰信仰,確實有其曆史淵源,並非憑空出現。這尊石雕,可能是他們崇拜的某個重要人物或者……神明化身?”
幾天後,周小小帶著初步的破譯結果找到了他們。她的眼圈有些發黑,但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獸皮卷上記錄的內容很不完整,但提到了幾個關鍵信息。”她鋪開幾張寫滿注釋的紙張,“首先,確認了這個教派自稱‘巫僰’,他們崇拜的對象被稱為‘墟淵之主’或‘千石之母’,似乎是一個與大地、岩石以及某種深層虛空相關的古老存在。”
“‘門’的記載也在其中,被稱為‘歸墟之徑’或‘石源之扉’,是連接‘此世’與‘墟淵’的通道。開啟和穩定‘門’需要特定的‘鑰石’——很可能就是那種隕石——以及強大的媒介和祭祀儀式。”
周小小指著一段被重點標注的破譯文字:“這裡提到,當‘星辰墜落,鑰石顯現’,‘歸墟之徑’將變得不穩定,易於開啟。這正好對應了隕石墜落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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