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燒住院了,剛醒。”鄧州毅的聲音依舊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平靜,“度假村那邊有新進展嗎?”
“屁進展!”滕子京低罵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些,“你在哪家醫院?”
“第一人民醫院,三樓病房。”
“等著。”滕子京說完就掛了電話。
鄧州毅放下手機,看向餘倩倩,發現她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等下我老板要來,可能有點……”他想說“脾氣不好”,又覺得不合適,隻能含糊地說,“你要是有事,先回去吧。”
餘倩倩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卻還是笑了笑:“沒事,我也沒彆的事。你老板來,我正好謝謝他,讓你休息了這麼久。”
鄧州毅知道她是在開玩笑,卻沒反駁。他低頭繼續喝粥,碗裡的粥漸漸見了底,暖意從胃裡一路蔓延到心口。他忽然想起昨晚在出租屋,她給自己蓋被子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還有她把自己的衣服扔進洗衣機時,認真的樣子像在做什麼重要的事。
這些細碎的瞬間,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漾開一圈圈漣漪。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鋼筋鐵骨,習慣了衝鋒陷陣,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堅硬的外殼下,卻沒想過,原來生病的時候,有人遞一杯水、蓋一次被子,會讓人覺得這麼……踏實。
病房門被推開時,滕子京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他穿著黑色風衣,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眼神銳利地掃過病房,最後落在鄧州毅身上。“能耐了啊,生病都不吭聲?”他的語氣依舊帶著火氣,卻在看到鄧州毅蒼白的臉色時,放緩了腳步。
“一點小感冒,不礙事。”鄧州毅想下床,被滕子京按住了。
“躺著。”滕子京走到床邊,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粥碗和草莓,最後落在餘倩倩身上,眼神裡帶著審視,“這位是?”
“我叫餘倩倩,是……”餘倩倩剛想介紹自己,就被鄧州毅打斷了。
“朋友。”他說得簡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昨晚是她送我來醫院的。”
滕子京挑了挑眉,沒再多問。他看向鄧州毅:“度假村那邊換了三波人,還是沒找到戚浩宇。昌海河那邊也沒動靜,像人間蒸發了。”
鄧州毅的眉頭又皺了起來:“車子確定是在度假村附近被棄的?有沒有查沿途的監控死角?”
“查了,那片老城區太多巷子沒監控,根本沒法追蹤。”滕子京在病房裡踱了兩步,“安姌那邊……跟我提了三年之約。”
鄧州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京爺,安小姐隻是……”
“我知道她想什麼。”滕子京打斷他,語氣裡帶著點疲憊,“但戚浩宇必須找到,不然安泰的事結不了,她這三年,隻會更難。”
病房裡陷入沉默,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濃了。餘倩倩悄悄站起身,拿起保溫杯:“你們聊,我去把杯子洗一下。”
她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把裡麵的沉重關在了身後。走廊裡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治療車匆匆走過,有家屬抱著孩子低聲哄勸,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亮得有些晃眼。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病房門的方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她不知道鄧州毅和滕子京說的那些事有多複雜,也不知道那個叫戚浩宇的人藏著多少秘密,她隻知道,那個總是嘴硬、看起來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就躺在裡麵,需要人照顧。
她想起剛才鄧州毅說“朋友”時的眼神,堅定得像在宣告什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轉身走向水房,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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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滕子京看著鄧州毅:“你好好養著,這邊我先盯著。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東恒小區……你怎麼會去那兒?”
鄧州毅的臉頰微微發燙,避開了他的目光:“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住那兒,順路過去看看。”
滕子京挑了挑眉,沒再追問,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彆硬撐。”
他走後,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鄧州毅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天空,藍得很乾淨。他想起餘倩倩剛才遞草莓時的樣子,想起她按住自己手腕不讓接電話時的堅持,心裡忽然覺得,這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或許也不是什麼壞事。
餘倩倩洗完杯子回來時,看到鄧州毅正望著窗外笑,眼神裡帶著點她從未見過的柔和。她愣了一下,走過去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在想什麼呢?”
鄧州毅轉過頭,看著她,陽光落在他眼裡,亮得像有星星。“沒什麼。”他拿起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給你。”
餘倩倩愣了愣,下意識地張開嘴,草莓的清甜在舌尖散開,帶著點微酸的味道,像極了此刻她亂亂的心跳。
病房裡的白色依舊單調,卻因為這兩顆相視而笑的眼睛,染上了一點溫暖的顏色。輸液管裡的液體還在緩緩滴落,隻是這一次,數著的仿佛不再是時間,而是那些悄悄滋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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