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盤裡的針管和試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掃了眼病床,見沒人,頓時有點緊張:“鄧州毅人呢?”
“在衛生間呢。”餘倩倩剛應完,就聽見衝水的聲音,
鄧州毅揉著眼睛走了出來,額前的碎發有點亂。
護士放下托盤,熟練地戴上手套:“沒吃飯喝水吧?”
“沒呢。”鄧州毅回應。
“好,過來坐,準備抽血。”護士麻利的做著準備。
鄧州毅不情願的挪動著腳步,走到床邊坐下,
乖乖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針孔印。
護士拿起止血帶往他胳膊上一纏,手指在血管處輕輕按了按,
針頭“咻”地紮進去,動作乾脆利落。三管血抽完,她抽回針頭,
飛快地塞上棉簽:“摁著,多摁五分鐘。抽完血就能吃飯了。”
餘倩倩趕緊湊過去,替鄧州毅按著棉簽,抬頭問護士:“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
“嗯,下午吧!下午就能出來。結果一出來,我會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的。”
護士一邊把血樣裝進標本袋,一邊打量著鄧州毅,眼裡帶著點笑意,
“今天氣色看著好多了,比昨天精神。我把溫度計放這兒,給他測個體溫,等會兒我過來拿啊。”
“好嘞,謝謝護士。”餘倩倩笑著應下。
“沒什麼,應該做的,好好休息。”護士拿著托盤走後,
餘倩倩把棉簽扔進垃圾桶,拿起體溫計甩了甩:“呐,自己放進腋窩裡。”
鄧州毅痞笑的躺回病床上道:“哎呀頭暈,手臂也疼,不能自理,這位好心的美女,幫幫我唄。”
餘倩倩看著這麼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如今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
不禁嘴角上揚道:“小朋友,你幾歲呀!騷不騷?”
鄧州毅一把拉住餘倩倩的手道:“人家早在你麵前透明了,放個溫度計有什麼關係。”
餘倩倩羞紅了臉,還是磨磨唧唧的幫他解開病號服兩顆扣子,放在了腋窩下。
“我去食堂給你打包飯菜,想吃點什麼?”
鄧州毅抬手墊在頭下,摸著肚子笑:“醫院食堂能有什麼好吃的?
你隨便打包點就行,隻要是你拿回來的,我都吃。”
“領教過你這張嘴,伶牙俐齒,還真是不叫人省心,防不勝防。”
餘倩倩嗔了他一眼,拿起手機出門,“那我看著買了,你乖乖躺著,彆亂動。”
“知道啦。”鄧州毅擺擺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的笑還沒下去。
窗外的光慢慢亮起來,照在他的病床上,暖融融的,渾身倒比昨天舒服多了。
約莫半個鐘頭過去了,鄧州毅心中有了計劃,在枕邊摸出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臉上的脆弱便褪去了,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果決:
“我在第一人民醫院,立刻安排輛車送過來,再準備一束鮮花。”
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餘倩倩拎著個食盒走了進來。
她一眼瞥見鄧州毅正把手機往枕頭底下塞,頓時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讓你好好躺著休息嗎?又跟誰打電話呢?”
鄧州毅立刻換上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撓了撓頭:“沒誰,就是無聊刷了個短視頻。”
他抬眼看向她手裡的食盒,轉移話題,“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餘倩倩把食盒放在床頭櫃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語氣軟了下來:
“怕你餓壞了唄,特意找了家近的餐館,打包了你愛吃的清淡小菜。”
她打開食盒,一股溫潤的香氣漫了出來,“快趁熱吃點,醫生說你得好好補充體力和維生素。”
鄧州毅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剛才被母親打罵的委屈,
像是被這股飯菜香悄悄撫平了些,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他從身後輕輕環住餘倩倩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忐忑:“我媽媽她……剛才那個樣子,沒嚇到你吧?”
餘倩倩輕輕搖了搖頭,手裡不停布菜的動作:“我能懂阿姨心裡的苦,隻是……”
“隻是什麼?”鄧州毅立刻緊張起來,聲音都提了半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猶豫了一下才問:
“你媽媽每次跟你說不攏的時候,都會動手打你嗎?”還不忘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鄧州毅避開她的眼睛,臉頰輕輕蹭著她的手心,語氣刻意放得輕鬆,帶著點敷衍:“也不全是,偶爾吧!”
餘倩倩的臉頰微微泛紅,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氣,才小聲說:
“送你到醫院的時候,我看到你後背上有舊傷……那些傷是怎麼弄的?不許騙我。”
鄧州毅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年前,安小姐和京爺有些誤會,她不小心用水果刀刺傷了京爺。
我沒照顧好京爺,算是失職……我媽心疼京爺,就動手打了我。其實也該打,是我沒儘到本分。”
餘倩倩聽著,心疼地抿起嘴,拿起食盒裡的勺子舀了口菜,
遞到他嘴邊,聲音軟得像棉花:“以後阿姨不疼你,我來疼你;啊,張嘴。”
鄧州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流瞬間漫了開來。
他雙手收緊,把人往懷裡帶了帶,看著她遞過來的勺子,
臉上漾開一個真切的笑容,乖乖地張口吃了下去。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都染上了飯菜的香氣,帶著點甜絲絲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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