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時,街上的霓虹已次第亮起,像撒了滿地的碎鑽。
向小武駕駛著黑色商務車,平穩卻不失速度地穿梭在夜色裡,最終穩穩駛入金匠灣彆墅的院子。
後排座上,江程煜身上沾了些塵土,看著有些灰頭土臉,卻一臉耐心地拿著零食喂聖雪。
這隻雪白的小馬乖巧地蹭著他的手心,車廂裡隻聽得見它輕輕的咀嚼聲,
偶爾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嗚咽,帶著撒嬌的意味,
江程煜被它黏得心頭發軟,嘴角不自覺地漾著淺淡的笑意。
保安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聖雪“蹭”地一下竄了下來,歡快地在原地打了個轉。
保安看著歡快的一甩一甩著尾巴的聖雪,笑著打趣:“嗬,這小馬真精神!江總您回來了?”
“嗯,謝謝。”江程煜衝他點頭致謝,目光掠過對方護著車頂的手,心裡泛起一絲暖意。
聖雪是頭回來金匠灣的院子,好奇地在他腳邊繞了兩圈,才亦步亦趨地跟著往客廳門口走。
客廳裡正熱鬨。江朔站在茶幾旁,給老太太和周雪表演著小把戲——
他指尖微動,運用著多年嫻熟的功法,操控著盤子裡的蘋果、葡萄在空中輕盈跳動,時而排成圈,時而連成線。
老太太看得眉開眼笑,周雪也跟著拍手叫好,清脆的笑聲滿屋子飛。
聖雪一進門就嗅到了江朔的氣息,顛顛地跑過去,用腦袋蹭他的臉頰,發出欣喜又親昵的嗚咽。
“聖雪!”江朔眼睛一亮,立刻收了功法,一把將小馬摟進懷裡,
驚喜道,“好久不見,小家夥你好嗎?這麼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空中的水果沒了功法的牽引,“劈裡啪啦”落在茶幾上,幾個滾到地上,骨碌碌地轉著圈。
江朔回頭衝周雪笑:“小雪,它叫聖雪,跟你名字裡都有個‘雪’字呢。”
周雪好奇地走近,輕輕撫摸著聖雪潔白如緞的鬃毛,
目光落在它頸間的項圈上:“它還有項圈呀,這牌子上就是它的名字嗎?”
“嗯!”江朔一臉驕傲回應著,“這是我在維多利亞專門給它定製的,上麵的名字就是給它的專屬標記。”
穆小吉正含笑看著孩子們玩鬨,瞥見聖雪時,動作微頓,緩緩起身回頭望向門口。
門口處,江程煜一身風塵地站著,身上的衣服沾了些泥點,
頭發也有些淩亂,就那樣靜靜地立在光影裡,像幅被揉過又展開的畫。
聖雪忽然從江朔懷裡掙出來,跑到江程煜腳邊,用腦袋使勁蹭他的褲腿,嗚咽聲裡滿是依賴。
“聖雪,彆跑呀,你去哪兒?”江朔連忙喊道,目光順著小馬的方向投向門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周雪也跟著看過去,小聲問:“江朔,那位……那位叔叔是誰呀?”
江朔沒說話,隻是抿緊了嘴唇。
江程煜的目光從孩子們身上,移至穆小吉身上。
對方的臉看著比以前圓潤了些,腰身也似乎粗了點,透著股安穩的煙火氣。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同樣胖嘟嘟的聖雪,忽然沒忍住,嘴角向上彎了彎,卻又在瞬間收斂,快得像錯覺。
他有匹白馬叫聖雪,隻有穆小吉知道,江朔從維多利亞買了小白馬回來,送給他一定是穆小吉的意思。
剛剛看到穆小吉比之前二人膩歪在一起時胖了不少,應該也是這半年胖起來的吧!
又看到聖雪比送給他時,胖了不少,把兩者想一處比較,他才不經意笑了。
就是這一秒的情緒,卻被穆小吉精準的捕捉到了。
“你笑什麼?”穆小吉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點探究。
江程煜心裡咯噔一下,默不作聲嘀咕:“這麼細微的表情都被他抓住了?
還是……他在問臭寶?”他心虛的頓了頓,沒接話。
穆小吉卻笑了,打破了沉默:“江總,好久不見,辛苦了。快去洗漱一下吧,晚餐馬上就好。”
江程煜點點頭,沒再多待,轉身朝著樓梯走去。直到樓上的房門“哢噠”一聲關上,穆小吉才收回目光。
地上,聖雪不知從哪兒叼了個滾落到角落的蘋果,正趴在那兒,
津津有味的慢悠悠地啃著,汁水沾了順著嘴角流淌,倒給這短暫的安靜添了點生氣。
餐桌上熱氣騰騰,老太太端坐在主位,手裡握著一條絲絹,目光溫和地掃過眾人。
穆小吉坐在她身側,細心地幫她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
又盛了勺排骨湯:“奶奶,嘗嘗這個湯,很鮮又補身子,多喝點。”
老太太點點頭,喝了口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穆小吉:“大孫子,小嶽呢?這次怎麼沒帶她一起回來?”
“這次回來得匆忙,後天有位老爺子壽辰,不方便帶她回來,”
穆小吉輕聲安撫,“等下次,一定帶她回來給您請安。”
正說著,宋世傑從樓上下來了,換了身藏青色的休閒裝,褪去了職場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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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端著最後一盤清蒸魚從廚房出來,看到他便問:“阿傑,你怎麼自己先回來了?程煜呢?”
宋世傑走到餐桌旁一愣,一臉疑惑道:“按理說他今天該回來的。
上午開完會直接去工地了,不在公司,我還以為他早到家了呢。”
說著就要摸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到哪兒了。”
“爸,不用打了。”穆小吉連忙按住他的手,“他回來了,在樓上洗漱呢,
估計是跑工地沾了一身的灰,想收拾利索了再下來。”
話音剛落,褲腿忽然被輕輕撞了一下,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嗚咽著。
宋世傑低頭一看,隻見聖雪正用腦袋蹭著他的腿,黑亮的眼睛望著他,嘴裡還叼著半塊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