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低笑一聲,彎腰摸了摸聖雪的腦袋:“嗬,這小家夥也跟著回來了。
之前程煜收到g城你媽媽病倒消息,把它丟給了薑黎,
薑黎幫著帶了半個多月,等程煜回來之後就天天黏著他,
寸步不離的,生怕再丟下它,不要它似的,走哪兒跟哪兒。”
說罷坐在了穆小吉身邊,先拿過酒瓶,給自己酒杯倒了一杯。
沈柔把最後一盤蒜蓉西蘭花端上桌,伸手摸了摸江朔的小腦袋,
寵溺道:“臭寶,快去樓上叫你小爹爹下來吃飯,飯菜一會涼了就不好啦。”
江朔正用勺子攪拌著小碗裡的湯,頭也沒抬賭氣道:
“他要不是小孩子,忙完了自己會下來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情願。
周雪在一旁聽著,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問:
“剛才門口那位……那位臟兮兮的叔叔,就是之前一直昏睡,你總說要好好保護的小爹爹嗎?”
江朔握著勺子的手緊了緊,沉著臉點了點頭。
“那你剛才看見他,怎麼冷冰冰的呀?”周雪不解,
她記得江朔為了不讓爺爺拿走小爹爹的心肺,給爸爸去做心肺移植手術,不惜跟爺爺在大門口大打出手。
可想而知,小爹爹在他的生命裡,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我沒有對他冷冰冰,”江朔放下勺子,聲音裡帶了點嗔怪,還有不易察覺的委屈,“是他不要我在先的。”
宋世傑在一旁聽著,眉頭微蹙,放下筷子站起身:“你們先吃,我去叫他下來。”
穆小吉張了張嘴,想說“我去吧”,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終究是沒開口。
宋世傑走到二樓臥室門口,先是輕輕敲了兩下,沉聲喚道:“程煜?”
裡麵沒動靜。他遲疑了一下,猶豫再三抬手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沒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一點微光。
江程煜坐在大書桌後,一動不動,那書桌還是江朔小時候練毛筆字用的。
他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像是睡著了,眼下淡淡的青黑是月光投影下的睫毛。
桌上麵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紅圈圈在上麵勾了好幾處標記,應該是特彆注意的地方和事項吧!
旁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和部門經理的聊天界麵,
最後一條是對方發來的“明天一早就去現場確認材料,您交給我儘管放心”。
宋世傑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放輕腳步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回到餐廳,他沉聲道:“大家先吃吧,不用等他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帶著疑惑。
宋世傑坐下,拿起筷子,聲音放柔了些:“那孩子許是太累了,坐在桌前就睡著了。我不忍心叫醒他,叫他睡吧。”
這話落進穆小吉耳朵裡,心疼不已,他低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一粒粒往嘴裡送,卻嘗不出半點滋味,隻覺得喉嚨發澀,像含著團沒化開的蠟。
夜深了,彆墅裡一片寂靜,穆小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門口江程煜灰頭土臉的模樣。
他悄悄起身,打開房門,對麵那扇緊閉的臥室門像一道無形的牆,橫在眼前,讓他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放輕腳步下樓,客廳的小夜燈暈開一圈昏黃的光,剛好照亮腳下的路。
廚房的燈被他開了盞暗的,水流“嘩嘩”注入鐵鍋,火苗“蹭”地竄起,舔著鍋底。
他熟稔地打了個雞蛋,油鍋裡立刻綻開金黃的花,接著丟進一把麵條,沸水翻騰著裹住雪白的麵身。
最後切了把翠綠的香菜,碼上幾片醬牛肉,把煎蛋穩穩擱在最上麵——那是江程煜以前最愛的吃法。
穆小吉端起麵碗,先湊到鼻尖嗅了嗅,熟悉的香氣漫上來,
他嘴角彎了彎,眼裡卻有點發熱:“小魔獸,你可以不要我,可彆苛待了自己啊。”
他端著麵,一步一步來到臥室門口,手在門把上懸了許久,才終於鼓足勇氣哢噠一聲推開房門。
屋裡的月光從窗外折射進來,剛好落在書桌後那張熟睡的臉上。
江程煜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眉頭還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得安生。
穆小吉躡手躡腳走過去,剛把碗放在桌上,就見江程煜的眉頭動了動——許是聞到了香味。
他緩緩睜開眼,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忽然瞥見黑暗裡立著個人影,身子猛地一僵,顯然嚇了一跳。
“彆怕,是我。”穆小吉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低柔,
他推了推碗,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嗎?累了一天,不吃東西,逮哪兒就睡哪兒?”
江程煜沒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黑暗裡看不清眼神,隻有呼吸的頻率似乎亂了半拍。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穆小吉吸了吸鼻子,聲音更輕了,
“就算選擇離開我,你也該活的好好的啊……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話音剛落,一陣清晰的“咕嚕嚕”聲在安靜的屋裡響起——是江程煜的肚子在叫。
他卻依舊沒動,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像尊沉默的石像。
穆小吉沒再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
江程煜坐在黑暗裡,聽著輕重不一的腳步聲,是假肢敲在地板上的動靜,一下下,像敲在心上。
直到他的背影出了房門,房門發出哢噠關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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