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伸手在昌淼淼肩膀上輕拍了兩下,動作看似隨意,
眼神裡卻藏著點說不清的意味,“請坐吧,到了這兒就不必拘謹。”
昌淼淼臉上的笑容不變,順著他的力道微微欠身,
眼尾輕輕垂下,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與昌海河一同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裙擺——
這位馮家老二,眼神裡的打量太過直白,顯然沒安什麼單純的心思。
馮湛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坐回原位,指尖敲了敲椅扶手,
抬眼看向主位上的馮衍,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篤定:“大哥,我沒意見。”
馮衍的目光像淬了冰,冷冷掃了馮湛一眼,那眼神裡的不悅幾乎毫不掩飾。
他緩緩起身,身形比馮湛更顯沉凝,邁著沉穩的步子向前走了兩步,
停在昌海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昌老板,既然有心要在港督地界落腳,跟我們馮家合作,總該懂這裡的規矩。”
他頓了頓,指尖在身前輕輕敲擊著,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空口白牙說合作,未免太輕飄了。你的投名狀是什麼?
總得拿出點誠意來,不然在座的各位股東老板,我可沒法交代。”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原本還算緩和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昌海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手心的汗又多了幾分——
他早知道不會這麼容易,卻沒料到馮家長子一開口,
就直奔最關鍵的“投名狀”,這是要逼著他亮底牌了。
昌海河喉頭滾動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馮大少說笑了,誠意自然是有的。
我這次帶來的項目,前期投入已經到位,後續資金也能及時跟上,
隻要馮家肯搭線,不出半年就能見到收益。”
馮衍卻像是沒聽見,目光掠過昌海河,落在他身後的昌淼淼身上。
那眼神算不上銳利,卻帶著一種審視的涼意,看得昌淼淼脊背發緊。
“收益?”馮衍嗤笑一聲,
“在港督地界,想賺錢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覺得我們馮家要選你?”
昌海河臉上的笑掛不住了,他沒想到馮衍如此不給麵子,正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馮湛打斷。
“大哥,做生意嘛,總要給人機會。”馮湛慢悠悠地開口,
看似在打圓場,眼神裡卻藏著看戲的意味,“昌老板既然來了,不如先說說項目的具體情況?
說不定真有合作的可能。”他目光再度掃向昌淼淼,話語間的輕佻讓她渾身不自在。
馮衍沒理會馮湛,視線重新落回昌海河身上,語氣更冷:
“我沒時間聽空話。在座的老板也時間寶貴,要麼拿出真東西,要麼,現在就帶著你的人離開。”
昌海河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被馮衍幾句話堵得胸口發悶。
他這輩子在商場摸爬滾打,從未如此狼狽過,
被幾個小輩當眾羞辱,脊梁骨都像被人踩在腳下。
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猛地往前跨了兩步,繞過馮衍兄弟,
目光直直投向主位上始終未發一言的馮遠征,聲音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沙啞:
“馮會長,您大人有大量!我昌海河把cy融創的全部家當都投進了石油實業,
不求彆的,就想在港督討個安穩立足之地,哪怕隻是個戶口名分!
您今天開口說句話,我昌海河這輩子都記您的大恩大德!”
“怎麼?昌老板是把馮家當成避難所了?”馮衍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
“聽說那邊武裝力量可是全體出動在抓捕您呢!看不出,您還真是隻狡猾的老狐狸。”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昌海河心裡,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死死忍著沒發作。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安迪·柯萊斯忽然站起身,他理了理西裝袖口,
臉上掛著不偏不倚的笑:“馮老大,話不是這麼說的。”
他目光掃過馮衍,又轉向馮遠征,“商場上講究有錢大家賺,
既然昌老板帶著誠意來,我又做了這個中間人,多少給我個薄麵,
給昌老板行個方便如何?他投入的資金不算小數,真運作起來,
對港督的石業也是樁好事,於大家百利而無一害。”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小覷的分量。主位上的馮遠征終於緩緩抬眼,
渾濁的目光在昌海河、安迪·柯萊斯和自己兩個兒子臉上轉了一圈,
手裡的煙袋嘴在煙灰缸裡輕輕敲擊兩下,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帶著老派人物的沉穩:“安迪先生都開口了,麵子自然要給。”
昌海河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卻聽馮遠征話鋒一轉:
“但規矩不能破。想在港督立足,光有資金不夠,得讓我們看到你的‘本分’。”
他頓了頓,看向馮衍,“老大,你帶昌老板去辦手續,按章程來。”
馮衍雖有不滿,卻也沒違逆父親,隻能悻悻點頭:“知道了,爸。”
昌海河這才鬆了口氣,額頭上沁出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連忙對著馮遠征和安迪·柯萊斯拱手:“多謝馮會長!多謝安迪先生!大恩不言謝!”
一場劍拔弩張的僵局,總算暫時被安迪·柯萊斯的介入打破,
隻是昌海河心裡清楚,這不過是開始,在馮家的地盤上討生活,往後的路怕是沒那麼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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