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一長串穆姓的名字,男孩女孩的都有,筆鋒清雋,墨跡還帶著微潤的光澤。
“小吉你看,”江程煜放下毛筆,側過身朝他笑,
“這些名字你參考參考,再自己好好斟酌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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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名字取得好,一輩子的氣運總不會差。”說著便把那張紙遞過來。
穆小吉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尖發涼,半晌沒敢接。
江程煜見他愣著,又催了句:“愣著乾嘛?拿著看看呀。不喜歡的話,我再幫你想。”
穆小吉避開他的目光,無奈地伸出雙手接過那張紙。
紙上的名字一個個跳進眼裡:“穆書瑤、穆知夏、穆清沅、穆念慈……穆清和、穆知遙、穆書昀、穆景然……”
他低聲念著,聲音越來越輕,臉色也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心口劇烈疼痛。
江程煜察覺到他神色不對,關切地問:“不喜歡嗎?沒關係,我再找些書來挑挑。”
“不用了。”穆小吉猛地抬頭,把名單放在桌上,聲音有些發緊,
“魚羹要涼了,你快過去趁熱吃吧,彆辜負了我的心意。”
江程煜見他語氣決絕,便笑了笑,拖長尾音道:
“好。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幫你盛一碗回來,咱們一起吃。”
“小魔獸,你先吃,我自己去盛就行。”穆小吉說完,幾乎是逃一般轉身出了房門,連腳步都有些踉蹌。
他走後,江程煜注視他慌亂且蒼涼的背影,緩緩坐在圓桌前,
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魚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小吉,現在是越來越挑剔了。看來我得好好翻翻古籍,找些更合他心意的名字才行。”
窗外的風掠過竹梢,帶著冬日的清寒,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而穆小吉站在廚房鍋灶前,望著鍋裡剩下的魚羹,手緊緊攥成拳頭,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慌亂與掙紮。
夜幕像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鋪滿山坳。穆小吉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推門進來時,江程煜正對著空了的碗發怔。
“還等你回來一起吃魚羹呢,怎麼去了這麼久?”
言語嗔怪中,不乏帶著戲謔,他抬眼笑道,“我都已經吃完一碗,都消化了。”
穆小吉臉上漾著淺淺的笑意,把水盆放在床邊:
“那盆帶著血腥味的魚鱗水,總得收拾乾淨吧?
過來,剛燒的熱水,好好泡泡腳,早點上床歇息。
明天我下山去醫院,給你抓幾副護肝養肺的中藥回來。”
“不用了小吉,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吃藥了。”江程煜說著,卻被穆小吉拉著按坐在床沿。
穆小吉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挽他的褲腳。
“唉?小吉,洗腳這種事我自己來就行。”江程煜忙縮回腳伸手阻攔道。
“小魔獸,你讓我做好不好?”穆小吉的聲音輕得像懇求像歎息,
“這些天太幸福了,總覺得像夢一樣不真實。
有時候觸碰不到你的溫度,總覺得這小竹屋下一秒就會化作烏有,灰飛煙滅。”
江程煜伸到半空的手頓住了,任由穆小吉細細地給他脫鞋、褪襪,
將他的腳放進溫熱的水裡;水溫剛剛好,就像此刻穆小吉長情的溫柔,暖意順著腳底一點點爬上心頭。
“你確定這麼蹲著,那個鐵疙瘩方便嗎?”江程煜看著他半截假肢的位置,輕聲詢問,“每天走路,會不會覺得很沉?”
穆小吉笑了笑,指尖在水裡輕輕攪動,揉搓著江程煜的腳踝道:
“它早已成了我身體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怎麼會嫌它沉。”
“是嗎……”江程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歉疚,
“對不起小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偏偏在那個時間段缺席,缺席就算了,還成為你最大的負擔。”
穆小吉聽到江程煜沉重的話題,沒接茬,隻是默默地幫他抬起腳踝,
又從肩頭扯下毛巾,仔細擦乾他的腳。“是不是覺得山間歲月很無聊?”
他站起身,把水盆往旁邊挪了挪,招呼江程煜躺平,
拉過被子蓋好繼續道:“看看手機上的最新新聞,早點睡吧。”
說完,他端起水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屋裡隻剩下江程煜一人,
耳邊仿佛還留著穆小吉那句帶著悵惘的話,伴著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在寂靜裡輕輕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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