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撫民目光越過坦克殘骸,看向更遠處。
隻見土路上,煙塵滾滾,一長串半履帶車正轟鳴著向前線開去。3半履帶車。
但車體上塗刷的,卻不是熟悉的白星徽記,而是南洋陸軍獨有的、猙獰的虎頭徽章。
更引人注目的是,這些半履帶車的後部車鬥裡,有的架著四聯裝的12.7重機槍16防空車),有的則扛著一門37高射炮15防空車)。15自行防空炮,37主炮搭配2挺12.7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炮口指向天空,隨著車輛的顛簸而微微晃動。
“這些自行防空炮……”孫撫民喃喃道。
南洋參謀立刻解釋:
“鬼子的‘神風’特攻太瘋狂了,飛機不要命地往下撞。前線部隊沒有足夠的伴隨防空根本不行。15和16是趕去加強一線部隊防空火力的,主要部署在關鍵路口和補給點附近。”
孫撫民看著那浩浩蕩蕩開赴前線的機械化車隊,聽著參謀如數家珍般的介紹,再對比一下民國內部隊騾馬化都困難、防空基本靠躲的現狀,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灰心喪氣感,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他知道白鷹強大,裝備好,後勤壕無人性。
但他沒想到,同樣是由華人為主的軍隊,南洋國防軍竟然也達到了這種程度。
從單兵反坦克裝備到連排戰術,再到這奢侈的伴隨防空和機械化水平……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華人軍隊”的認知範疇。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時代的軍隊。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為什麼上頭死活不肯放他的新1軍出來打鬼子,寧可憋在後方啃發黴的米。
恐怕,防著南邊的這位“同胞”,比打北邊的鬼子……更重要吧?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和悲哀。
陪同的白鷹軍官見孫撫民臉色變幻,沉默不語,以為他累了,便提議先安排休息。
孫撫民卻猛地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那股軍人的倔強和好勝心被徹底激發了。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南洋陸軍,到底強到什麼地步,白鷹陸軍又是怎麼打仗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複雜的情緒,對白鷹代表和南洋參謀堅定地說:
“休息不急。既然來了前線,就不能白來。能否安排一下,我想去最前線看看,實地觀摩一下貴軍……以及白鷹的作戰方式。”
琉球島南端的仗,打到四月末,就變成了硬碰硬的爛賬。
鬼子知道自己跑不了,縮在無數山洞、坑道、暗堡組成的防線裡,死硬死硬的。
南洋陸軍和白鷹大兵,隻能從島中間劈開的口子往南,一路啃過去。
孫撫民跟著觀摩團,先看了幾天白鷹陸軍的打法。
怎麼說呢?感覺就一個詞,規整。
進攻、撤退、迂回,全按操典來,連營一級的主動性差點意思,基本看上級指揮官水平。
上級牛逼,部隊就打得行雲流水;上級平庸,那就打得有點呆,純靠火力硬推。
但人家的後勤,是真他娘的豪華。
孫撫民算是開了眼。
後方營地裡的白鷹大兵,居然每天都能喝到冰鎮可樂。
這玩意在國內,那是高級官員才能偶爾嘗鮮的奢侈品。
艦炮支援隨叫隨到,飛機轟炸幾乎沒斷過茬。
最讓他眼紅的,是那醫療。
白鷹部隊裡,連排一級就有受過專業訓練的醫療兵,背著藥包到處跑。
傷兵隻要不是當場咽氣,很快就有擔架隊抬下去,卡車或吉普車嗖嗖往後送,手術台、血漿、藥品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