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著對方,此人氣度沉穩,眼神銳利,絕非凡俗商人,想必是南洋方麵的代言人無疑。
侍者奉上香茗後,張振寰也不多繞彎子,開門見山:
“錢市長日理萬機,鄙人就直言了。此次前來,一是為滬上重建略儘綿薄之力,二來,也是為解決市長一樁煩心事。”
“哦?願聞其詳。”錢大鈞端起茶杯,不動聲色。
“滬上繁華,但戰亂初定,周邊鄉間乃至城區,怕是仍有大量流離失所、衣食無著的民眾。
這些人若聚集滬上,恐生事端,也給市政府的治安和救濟帶來巨大壓力。”
張振寰緩緩道:“我南洋地廣人稀,正缺勞力開墾種植園,興建工廠。我們願意派船前來,接引這些願意去南洋謀生路的同胞,給他們一份活計,也替市長分憂。”
錢大鈞心中一動,麵上卻故作沉吟:“這個嘛…僑務移民,事關重大,需謹慎處理啊。”
張振寰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自然不能讓市長和下麵辦事的兄弟們白忙。我們議定,每接走一位自願移民的同胞,便在星洲銀行,為您名下的賬戶,存入五十南洋元,作為勞務介紹和手續辦理的酬謝。
至於這筆錢,市長您如何分配打點,我們絕不乾涉。”
五十南洋元,錢大鈞眼皮一跳。
如今法幣貶值如廢紙,黑市上南洋元兌法幣的彙率那是高的離譜,這東西幣值的堅挺幾乎與刀勒看齊。
這一個人頭五十南洋元,若運走上數萬乃至十幾萬人……那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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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錢存在星洲銀行,安全隱蔽,遠勝於在國內提心吊膽地藏著不斷縮水的法幣啊。
“聽說,您有位乘龍快婿,年輕有為?”張振寰仿佛不經意地提點,“若有意在南洋做些生意,我們必定鼎力支持。這星洲銀行的賬戶,由至親之人打理,也更為穩妥放心。”
這話徹底說到了錢大鈞的心坎裡。
他早就聽聞星洲交易所如今如火如荼,股市瘋漲,正苦於沒有可靠渠道將財產轉移出去進行投資。
這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至於人口流失?
滬上周邊最不缺的就是人,那些饑民留在本地,萬一餓殍遍野,釀成民變,反而是他的政績汙點。
送走了,眼不見心不煩,還能換來真金白銀,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最近他與軍統滬上站那位站長合作“接收”,撈得是盆滿缽滿,但風聲似乎有些緊,聽說戴老板有意整頓風氣,他正愁這筆橫財無處安放,南洋此舉,正好幫他實現了資產的完美轉移和增值。
“張經理考慮得真是周到。”錢大鈞臉上露出了真摯許多的笑容,“利國利民,又解我燃眉之急的好事,我豈有不同意之理?細節問題,我會派專人與貴方接洽。”
“錢市長深明大義。”張振寰舉杯示意。
“此外,我們南洋的貨輪往來滬上與南洋之間,來時可以滿載南洋的特產,如橡膠製品、香料、熱帶水果罐頭,乃至一些輕便的工業品,在滬上銷售;返程時,空著船也是浪費,正好搭載移民,物儘其用。”
兩人相視而笑,茶杯輕輕一碰,一樁牽扯著人口、金錢與權力的生意,便在氤氳的茶香中敲定了。
而對遠在仰光的張弛而言,這筆生意同樣劃算。
與其讓白黨這些蛀蟲將搜刮的民脂民膏轉移到白鷹、瑞士,肥了外人,不如想方設法引到南洋來。
這些資金注入南洋的市場和建設,能加速他的工業化進程。
將來,這些財富的一部分,未嘗不能以另一種形式,反哺那片他魂牽夢縈的故土。
他派往民國的人,任務便是如此——用金錢的鎖鏈,纏繞住那些白黨大員,在腐蝕他們的同時,也為南洋汲取養分,並為未來,多保存一份民族的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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