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與此同時,在地球另一端的白房子,時間已經來到了當地晚上。
一場關於太平洋戰後安排的高層會議正在舉行。
議題之一,便是琉球群島衝繩)的地位問題。
“總統先生,各位。”海軍陸戰隊出身、性格剛硬的安德森中將正在發言,手指敲著地圖上琉球的位置。
“衝繩戰役,我們陸戰隊和陸軍的小夥子們流了太多血,這是用白鷹年輕人的生命從鬼子手裡奪下來的戰略要地。
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監控鬼子本土,遏製紅色毛熊可能的南下,以及作為遠東太平洋沿岸的重要支點。
我認為,應該由我國實施完全占領和行政管理,至少是類似托管統治,絕不能輕易交給任何人,包括南洋。”
他的觀點得到部分海軍和陸軍同僚的點頭附和。
楚門靠著椅背,沒有立即表態,看向剛剛被任命為總統特彆軍事顧問、晉升五星上將的史蒂文森。
作為曾經的東南亞以及民國戰區盟軍司令,毫無疑問,史蒂文森和南洋尤其是張弛方麵,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對於海軍陸戰隊的某些激進聲音,楚門不好直接反駁,因此希望史蒂文森能站出來。
史蒂文森果然如他所願,緩緩開口:
“安德森將軍說得對,衝繩很重要,我們的孩子們在那裡犧牲巨大。”
他話鋒一轉: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更冷靜地看待現實。
南洋合眾國在衝繩戰役中同樣付出了巨大代價,他們的部隊作戰英勇,與我們配合默契。
戰後,他們在琉球的民意基礎,因為同為黃種人和相對……嗯,不那麼‘西方化’的管理方式,比我們要好一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們堅持獨家占領琉球,意味著我們要承擔那裡全部的行政、經濟、防務開支,還要麵對可能的地方反彈和國際輿論壓力。
而目前,我們在呂宋群島有克拉克和蘇比克,在霓虹有橫須賀和佐世保,在暹羅的曼穀也有了南洋同意的基地和補給權。我在的亞洲前沿的存在已經足夠。”
他看向楚門:
“總統先生,從實際利益出發,承認南洋在琉球的主導地位,但保留我們的軍事通行權、必要時使用基地的權利,並通過協議加以保障,是更符合當前利益的選擇。
這既能維係與南洋這個新興區域強權的盟友關係,又能減輕我們的直接負擔。把琉球完全交給南洋,在情感上,是對我們共同流血的戰友的認可;在實際上,是精明的地緣政治安排。”
楚門點了點頭,他本質上是個務實派。
歐羅巴的爛攤子、咄咄逼人的毛熊、國內龐大的複員壓力已經讓他焦頭爛額,他不想在遠東再開辟一個不必要的麻煩點。
“史蒂文森將軍說得有道理。”楚門定了調子,“琉球問題,需要照顧到戰友情誼和現實利益。
完全由我們占領,目前看並非最優解。安德森將軍,你的考慮是出於軍人的責任感和榮譽感,我理解,但國家決策需要更全麵的視角。”
他看向史蒂文森:“史蒂文森,看來需要你辛苦一趟了。
馬歇爾將軍即將啟程前往大夏,進行一些……棘手的調停。你陪同他去,以你在民國的聲望和經驗,我相信你能幫上忙。之後,你轉道南下,去一趟南洋,見見張弛。”
楚門彈了彈桌麵:
“南洋最近在九州的動作,道格拉斯那邊有些抱怨。
雖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畢竟涉及到盟軍協調。你以老朋友的身份,去和張弛聊一聊,表達一下我們的關切,希望他們在執行占領政策時,能稍微……顧及一下盟軍的整體麵貌和東京方麵的管理難度。
當然,原則問題我們理解。”
他笑了笑,補充道:“畢竟,我們和南洋還是親密的盟友,未來在太平洋還有很多合作。我相信,以你和張弛的良好關係,能讓他‘稍微收斂一點’,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史蒂文森起立,敬禮:“是,總統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會議結束。
史蒂文森走出白宮,看著華盛頓陰冷的天空,心中盤算著這次遠東之行的複雜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這趟差事,絕不會僅僅是和老朋友聊聊天那麼簡單。
而張弛,那個他印象中精明果決、意誌如鐵的年輕人,如今已是一方巨擘,他會輕易接受稍微收斂的建議嗎?
史蒂文森對此並不樂觀。
更何況,他肩膀上的這第五顆星,還要感謝對方呢。
仰光,興隆商行後院密室。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台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