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小李受寵若驚，看看廠長，又看看霄雲，手足無措。高副廠長發話了：“小李，既然霄雲同誌盛情邀請，你就彆客氣了，一起吧。不過酒可不能喝，下午還得開車。”
小李這才激動地點頭：“哎！好！謝謝霄雲同誌！謝謝廠長！”堂屋裡，八仙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因為不是正餐飯點，白鹿安排得簡單卻精致。林為民熟門熟路地打開酒櫃，拿出一瓶好酒給自己和兩位乾部滿上。
霄雲則把帶回來的奶茶加熱了幾杯，遞給不能喝酒的小李一杯，親自幫他插上吸管。
“李師傅，他們喝酒，咱們喝這個。彆客氣，就當在自己家，動筷子。”
霄雲說著，還給小李夾了一筷子紅燒肉。
這頓飯，霄雲並沒有過多地與高副廠長和曹主任應酬喝酒，反而更多地和司機小李聊天，關心他的工作家常，不時給他夾菜。
這種平等的尊重，讓小李感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隻要是霄雲同誌的貨，他一定用最快最穩的車速送到。
司機小李，在這個年代，那可是人人羨慕的“八大員”之一，手握方向盤，給個縣長都不換。平時在廠裡，除了正副廠長等少數幾位領導，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地遞根煙，喊一聲“李師傅”？畢竟，出車、運貨，很多地方都得仰仗他行個方便。
可剛才，他可是親眼看著這位霄雲同誌，動作麻利地跳上他開了好幾年的解放貨車，一擰鑰匙，聽著發動機的聲響，一腳油門就把車開得穩穩當當，那架勢，比自己這老司機還熟稔！這讓他心裡那點因為開小車而產生的優越感，瞬間消散了不少，對霄雲更是高看了幾眼，甚至帶上了幾分敬畏。
飯桌上，氣氛熱烈。
霄雲口袋裡的那包利群，沒散幾輪就見了底。他正習慣性地想再掏一包，眼角餘光瞥見昨天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條特供煙，心裡嘀咕：“這煙淡出個鳥來，還是利群夠勁。”但想著招待客人不能寒酸，便起身走過去，把那條已經拆開的特供煙拿了過來，隨手又拆開一包，給高副廠長和曹主任續上。
高副廠長眼睛都看直了！這特供煙，他隻是在去省裡開會時，見某位大領導抽過，那味道、那感覺，至今難忘。
如今霄雲就這麼隨意地拿出來招待，還是整條地放在桌上任取！他連忙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點燃，深吸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這一趟來得太值了！不僅拉回了一車前所未見的海魚，解決了廠裡的大難題，還蹭了這麼一頓豐盛美味他敢打賭，鎮長家都吃不上這麼精致的飯菜），喝到了醇香的好酒，更抽上了平時想都不敢想的高檔煙！他心裡已經把霄雲的地位拔高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程度。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霄雲並沒太參與林為民跟兩位廠長、主任之間的場麵話和互相吹捧，他隻是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坐在下首的司機小李聊著天，問問他跑車路上見到的趣聞，家裡孩子幾歲了，日子過得怎麼樣。這種平等甚至帶著點關懷的交談，讓小李受寵若驚，回答得格外認真，心裡暖烘烘的。
吃飽喝足，送客出門。霄雲又拿起那包特供煙，給曹主任、高副廠長，甚至連司機小李，每人都塞了一整包。
三人推辭不過，隻好千恩萬謝地收下。
霄雲目送他們上車，還看到他們手裡都緊緊攥著剛才吃飯時發的奶茶，小李那杯隻喝了一小半，顯然是舍不得，準備帶回去給家人嘗嘗。
高副廠長和曹主任見狀，也有樣學樣，厚著臉皮把桌上自己沒動的那兩杯也拿走了，臉上還帶著點不好意思又理直氣壯的笑容。
霄雲看著覺得好笑，轉身把桌上剩下的半條特供煙，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村長林為民懷裡。“叔，拿著抽，這玩意兒我抽不慣，放我這兒也是浪費。”
林為民看著懷裡這半條有錢都買不到的好煙，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深了幾分：“這……這怎麼好意思……嘿嘿，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他美滋滋地抱著煙，哼著小調往家走。
還沒走出多遠，就聽到後麵傳來清脆的童聲：“村長叔叔！村長叔叔！等等！”林為民回頭，隻見城陽小姑娘提著一個布袋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城陽啊，怎麼了？跑慢點，彆摔著。”城陽把袋子遞過來，小臉跑得紅撲撲的：“村長叔叔，姐夫讓我給你的，說帶給小寶哥哥他們喝！”
林為民接過袋子一看，裡麵赫然是四杯封得好好的奶茶！剛才在桌上，他看著那稀罕物，實在沒好意思拿，沒想到霄雲心思這麼細，轉頭就讓孩子送來了。他心裡頓時一片溫熱，摸了摸城陽的頭：“好，好孩子，替叔叔謝謝你姐夫，快回去吧。”
“嗯啦！”城陽完成任務，開心地一蹦一跳跑了。
這邊，貨車先把曹主任送到了供銷社門口。
曹主任提著那杯珍貴的奶茶，摸著口袋裡那包硬邦邦的特供煙，隻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樂嗬嗬地騎上自己的自行車回家了。
司機小李則載著高副廠長，直接返回鋼廠。
一到廠裡，高副廠長立刻指揮小李去過磅稱重，自己則一路小跑衝進了廠長辦公室，興奮地彙報。
“廠長！大魚！好大的海魚！拉回來了！滿滿一車！”高副廠長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廠長一聽，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說真的？有多大？”
“真的！三條！每條都得有一百多斤！還有一大堆海帶！我都看傻了！”
“好好好！老高，你立大功了！走走走，看看去！”
廠長拉著高副廠長就往外走。來到貨車旁，看著車廂裡那三條銀光閃閃的巨無霸海魚，廠長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圍著車子轉了好幾圈，連連拍著高副廠長的肩膀：“好！好！老高，這事辦得漂亮！這海帶也是好東西，一起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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