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高副廠長才想起費用問題：“廠長，那個……霄雲同誌說了，錢看著給，多給點票也行。您看這……”
廠長大手一揮：“你是副廠長，這點事還用來問我？直接去找出納，該多少錢多少錢，票……庫房裡那些用不完的工業券、富餘的布票，看著搭配一點就行了。
咱們廠雖然大，但票證也緊張，意思到了就行。行了，今天你也辛苦了，先去食堂，讓王師傅給你切塊好肉帶回去，算我的！”
高副廠長本來還想借著這個機會，讓廠長批點特殊票證，好多跟霄雲拉近關係，以後好多弄點魚，可見廠長這態度，知道沒戲，隻好歎了口氣，無奈地離開了。
小李這邊，過完磅，知道今天廠裡得了這麼一大批好貨，食堂改善夥食肯定少不了他那份，便心滿意足地提著那半杯奶茶回家了。
一路上，鄰居們看到他手裡那從沒見過的塑料杯和裡麵的褐色液體，都好奇地打聽，小李隻是神秘地笑笑，說是領導賞的稀罕玩意，一口也舍不得多喝，他要留著給家裡的兩個崽子甜甜嘴。
曹主任家也是如此，他剛回家，把奶茶塞給媳婦，隻說了句“給孩子的好東西”，便又急匆匆出門，去找紡織廠的後勤主任商量明天一起去西瓦村拉魚的事了。
他媳婦端著那杯涼了的奶茶，左看右看，聞了又聞，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正中央，等著孩子放學回來再一起分享這“爹帶回來的稀罕物”。
霄雲家裡，白鹿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有些不解地問：“夫君，你沒事賣那些魚乾嘛？空間裡不是多得是嘛，我們自己又吃不完。
”霄雲懶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他們不是缺肉缺魚嗎？空間裡的魚跟大米一樣，撈不完。能換點布票、工業券什麼的，給村裡人改善一下，不是挺好？你看村裡好多人，衣服都打著補丁呢。”
白鹿還是覺得多此一舉：“你要真想幫村裡，直接從那頭買幾匹布回來分不就行了？何必弄得這麼麻煩，還要跟他們打交道。”
正在核算賬目的鄧可欣抬起頭，插話道：“白鹿姐，我覺得夫君這次做得對。直接送東西，一次兩次是恩情，次數多了，有些人反而會覺得是理所當然，甚至嫌少嫌不好，容易養出白眼狼。
像這樣，我們用多餘的資源換回一些村裡急需的票證，再讓村長以獎勵、工分或者其他名目發下去，大家憑努力得到，才會更珍惜，也更能調動積極性。”
霄雲讚賞地看了鄧可欣一眼：“還是可欣懂我。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呃，雖然還是魚，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曹主任家，等他晚上忙完回來，看到自己十四歲的閨女正趴在桌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杯奶茶，想碰又不敢碰的樣子。
“閨女，怎麼了？爹不是讓你喝嗎？這可是好東西。”
曹主任心疼地看著女兒。得益於他這個主任，家裡條件還算過得去，女兒才能繼續讀書，要是在一般人家，這個年紀可能都要說婆家了。
女兒抬起頭，怯生生地問：“爹，這個……是什麼呀？怎麼喝啊？我看這裡麵還有黑乎乎的小珠子。”
曹主任心裡一酸，拿起奶茶，插上吸管，遞到女兒嘴邊：“來，爹教你，這叫奶茶，甜的，用吸管吸就行，裡麵的叫珍珠，嚼著吃。”
看著女兒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臉上滿是驚喜，曹主任心裡彆提多舒坦了。
“怎麼不喝了？”
見女兒隻喝了一小口就放下，曹主任問道。“爹……我，我想留著，明天帶給弟弟喝……”女兒小聲說。
曹主任心裡更軟了，摸摸她的頭：“傻閨女，你喝你的！你弟在你奶奶家，下次爹再想辦法給你弄。快喝了。”
第二天，高副廠長親自騎著自行車，帶著結算好的現金和一些廠裡擠出來的票據，來到了霄雲家。
錢不多，票也不算特彆稀罕，但態度很誠懇。
霄雲根本不在意具體數目，隨手放在一邊，又請高副廠長喝茶。
兩人正喝著，就聽到村口傳來汽車喇叭聲。
出來一看，竟然是紡織廠的車，曹主任和紡織廠的後勤主任一起從車上下來了。幾人寒暄過後，霄雲依舊讓他們自便喝茶，自己則熟門熟路地再次開走了紡織廠的貨車，前往薯片廠“備貨”。
原本要離開的高副廠長見狀，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留了下來，想看看這次又能弄到什麼好貨。
沒過多久，霄雲就開著貨車回來了。這次車上，巨大的海魚隻有一條，但車廂裡依舊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各種的海魚——當然，這個“小”是相對而言，每條也都有十幾二十斤重，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難得的大魚了。
霄雲跳下車，對那位後勤主任說：“主任，這次車上大多是這種魚，得抓緊處理，天氣熱，死了放久了就不新鮮了。”
後勤主任看著那滿車活蹦亂跳、鱗片閃耀的“小魚”，再看看車廂前端那條如同小山的巨魚，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明白明白！霄雲同誌您放心！”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霄雲同誌，您看……這次的費用，我用我們廠裡的兩個正式工名額來抵一部分，怎麼樣？剩下的，差額我再補上現金和票據？”霄雲挑了挑眉：“紡織廠的正式工名額？”
“對對對！絕對是正式工，一進去就按學徒工最高標準，一個月基礎工資加補助有48塊錢呢！乾得好還能漲！”
後勤主任趕緊保證。
霄雲撇撇嘴：“才48塊？行吧行吧，反正我也不缺這點錢，就當交個朋友。”
他這嫌棄的語氣，讓旁邊的高副廠長和曹主任嘴角都抽了抽。48塊一個月，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金飯碗，在他這兒好像還委屈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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