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第一次成功給霄雲撥出一個視頻通話，在手機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看到霄雲的笑臉時，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如同孩童般純真的驚喜笑容，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這……這可真是……太神了！太神了！”他反複摩挲著手機外殼，愛不釋手，嘴裡不停地讚歎。
霄雲看著村長那副如獲至寶的樣子，心裡也很有成就感。
他不再打擾，自己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點了支煙，又找出村長珍藏的、不知道泡了多少遍早已沒味的茶葉，自顧自地沏了一杯茶，悠閒地喝了起來。
沒過多久，工廠的下工喇叭響了起來。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一個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麵容黝黑、神情有些局促的中年漢子走了進來，他搓著手，顯得有些不安。
“廠……廠長，那個啥……俺……俺想找您預支點工錢。”漢子聲音不大，帶著懇求。
林為民此時還沉浸在得到新手機的喜悅中，態度格外和藹：“哦，是鐵柱他爹啊？怎麼了？家裡遇到難處了？”
“不是難處，是……是喜事。”漢子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俺家鐵柱，不是前陣子說了門親事嘛，姑娘家那邊挺滿意，日子……日子都給定下來了。
俺想著，辦喜事總得花錢，家裡雖然也攢了些，但還是怕到時候手頭緊，抹不開麵兒，所以……所以想先預支一個月的工錢，應應急。”
林為民聽了，大手一揮：“這是大好事啊！預支一個月工錢？夠嗎？結婚可是大事，該花的錢不能省。”
“夠！夠的！”漢子連忙點頭，“其實家裡準備的也差不多了，就是圖個心裡踏實。”
“行！喜事嘛，廠裡支持！”林為民爽快地拿出紙筆，“我給你開個條子，你直接去財務那邊領錢。”
“謝謝廠長！謝謝廠長！”漢子連聲道謝，臉上樂開了花。
“等等。”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的霄雲突然開口。
漢子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裡的霄雲，頓時更加緊張了：“啊？老……老板，您……您有什麼吩咐？”
霄雲沒說話，直接從上衣內兜裡實則從空間）掏出一遝嶄新挺括的“大黑十”紙幣，看厚度至少有十幾張，直接塞到了漢子手裡。
漢子看著手裡這遝相當於他好幾個月工錢的巨款，直接懵了，說話都結巴起來：“啊？這……這……老板，這可使不得！這……”
霄雲笑了笑，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結婚是大事，預支工錢乾嘛？這錢就當是我提前隨的禮了，拿著！把喜事辦得風光點！記得到時候請我喝杯喜酒就行了！”
“喝酒是必須的！可是這錢……俺……俺不能收啊！”漢子拿著錢，感覺燙手無比，想要塞回給霄雲。
一旁的林為民看明白了，笑著勸道：“行啦，鐵柱他爹，老板給你你就安心收著！這也是老板的一片心意。拿著這錢，好好給鐵柱操辦，也免得再去預支工錢了，多好！”
“可……這……”漢子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一臉和善的霄雲和笑眯眯的村長，眼眶有些發紅，嘴唇哆嗦著，最終深深地向霄雲鞠了一躬，“謝謝……謝謝老板！俺……俺一定把酒席辦得妥妥的！到時候您和村長一定要來喝杯喜酒！”
霄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一定到。趕緊去忙吧，有什麼其他需要，隨時來找我或者村長。”
漢子千恩萬謝地走了，手裡緊緊攥著那遝錢，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霄雲看著漢子離去的背影，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寡淡無味的茶，喝了一口，心裡琢磨著，下次過來，得給村長帶點好茶葉了。
夏日的晨光透過薄霧，灑在這個靜謐的小山村，給土坯房和蜿蜒的土路鍍上了一層淺金。
霄雲起了個大早，呼吸著帶著泥土和青草味的空氣，心情頗好地踱步走向今天要辦喜事的那戶人家——鐵柱家。
他這位來自“外麵”的、被村裡人私下稱為“大老板”的年輕人，對村裡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這樸素的婚俗。
院子裡已經有些忙碌的身影了，看到霄雲過來，鐵柱爹——一位臉上刻滿風霜皺紋的老漢，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搓著手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拘謹又感激的笑容：“霄雲老板，您…您這麼早就來了？這…這怎麼好意思麻煩您呢……”
霄雲笑著擺擺手，語氣輕鬆：“鐵柱叔，彆客氣，沾沾喜氣嘛。新娘子什麼時候接來？”
“快了快了，隊伍一早就出發了，估摸著晌午前能到。”
鐵柱爹連忙回答，眼神裡既有兒子成家的喜悅，也有一絲為招待不周而生的憂慮。
霄雲點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看到角落裡堆著的少量野菜和一小塊風乾的肉，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不再多言，開始指揮跟著他來的幾個半大小子——城陽、明達他們，把他提前準備好的“家夥事兒”搬進來。
當那口需要兩個壯勞力才能抬動的大鐵鍋，那堆成小山的帶著肥膘的鮮豬肉、整隻的雞鴨，還有一大堆他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產的翠綠蔬菜，以及幾十個洗臉盆般大的嶄新陶盆出現在院裡時，原本還有些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鐵柱爹和幾個幫忙的親戚眼睛都直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這陣仗，哪裡是來做“一道菜”的？這分明是要開流水席啊！
鐵柱爹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有些顫抖地指著那堆食材，聲音都變了調：“霄…霄雲老板…這…這…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說好…說好就一道菜的…這…這麼多東西，俺…俺們家…傾家蕩產也…”他急得額頭冒汗，生怕這位大老板一時興起，最後這賬卻要落到自家頭上。
霄雲正要解釋，機靈的城陽已經一溜煙跑去找村長了。
沒過多久，村長林為民就披著外衣，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嘴裡還叼著那杆老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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