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為民村長親自端著第一盆，看著盆裡那“包羅萬象”的菜肴，再次對著霄雲搖頭歎氣：“唉，你小子…你這‘一道菜’，都快抵得上人家八碗八碟的席麵了！這叫我說你什麼好……”
霄雲隻是嘿嘿一笑。
原本主家隻準備了五桌，眼看新娘子娘家來了十幾號人，加上村裡被香氣吸引過來的老人孩子，根本坐不下。
霄雲便對林為民說：“叔，你看，這五桌都坐不滿嗎？多擺幾桌，讓村裡的老人和孩子都上桌，一起熱鬨熱鬨！”
林為民看著眼前的情景，也知道不能再按老規矩辦了，點點頭，立刻招呼人去鄰家借桌椅板凳。很快，院子裡、甚至院子外，又擺開了好幾桌。
在村長的安排下，村裡的長者、孩子們都歡天喜地地入了座。
拜堂成親的儀式簡單而隆重，新娘子紅蓋頭下的臉龐羞澀而美麗。
禮成後，鐵柱作為新郎官，紅著臉，說了幾句感謝親朋的話，最後大手一揮，聲音洪亮地喊道：“開席！大家吃好喝好！鍋…鍋裡還有！”他本來想說“菜不好，大家多見諒”，可看著那一盆盆硬核的“大亂燉”，這話實在說不出口。
他話音一落，早已被香氣折磨許久的賓客們立刻動了起來。
大盆裡放著公用的勺子，大家或舀或夾，也顧不上什麼禮儀客氣了。
孩子們那桌更是熱鬨，大人幫著夾到碗裡後，很多孩子乾脆直接上手抓起肉塊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吹氣，臉上卻洋溢著無比滿足的笑容。
娘家人那桌起初還有些矜持，但嘗了一口之後，也紛紛加快了動作，低聲交頭接耳，顯然對這看似粗獷實則味道絕佳的“一道菜”感到驚喜。
霄雲和林為民、村裡幾位長者坐一桌，邊吃邊聊。
霄雲看著席麵，想起之前村長的說法，低聲問道：“叔，您之前不是說村裡缺肉嗎？我看今天鐵柱家原本也準備了些肉啊。”
林為民咽下口裡的食物，解釋道：“這點肉，要麼是鐵柱他爹年前就攢下的，要麼是托人從山裡打的野味，再不然，就是去鎮上的‘黑市’碰運氣買來的。”
“黑市？”霄雲來了興趣，“鎮上還有這種地方？”
“嗯，”林為民壓低了些聲音，“那是見不得光的地兒，有啥賣啥，也收東西。價格比供銷社貴，但有時候能弄到緊俏貨。都是後半夜開市，天不亮就散。”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霄雲好奇地問。
“都說是黑市了，哪能明目張膽？”林為民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正常。怎麼，你小子想去逛逛？”
霄雲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心裡卻記下了這件事。
……
喜宴在熱鬨和滿足的氛圍中結束。
霄雲本想隨個禮，卻被鐵柱一家死活攔住了，說他幫的忙已經天大，再收禮錢就真是沒臉了。
最後，霄雲拗不過，隻好用一個大盆裝了些剩下的菜，帶著一群吃得油光滿麵的孩子回家了。
那口大鍋和灶具，後來被鐵柱一家人仔細刷洗乾淨，恭恭敬敬地送回了霄雲的院子。
新娘子也特意過來道謝，臉上滿是真誠的感激。
霄雲看著這套家夥什，覺得搬來搬去麻煩，索性就放在了院子裡。
下午，小賣部門口，霄雲搬來的那台大電視吸引了全村人的目光。
雖然一開始隻能播放霄雲他們用手機連接的電影電視劇，但這足以讓村民們感到新奇和興奮。
孩子們搬著小板凳坐在最前麵，大人們或坐或站，圍了裡三層外三層，如同一個小小的露天電影院。
小賣部的生意也跟著火爆了一陣，白鹿乾脆把收錢箱放在門口，實行“自助購物”，倒也其樂融融。
夜幕深沉，村民們漸漸散去。
霄雲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身旁的白鹿已經熟睡。
他輕輕起身，穿好衣服。
白鹿被驚醒，睡眼惺忪地問：“大半夜的，乾嘛去？”
霄雲係好鞋帶，低聲道：“沒事，睡不著，出去轉轉。聽說鎮上有個挺有意思的地方，我去瞅瞅。”
他推出摩托車，在寂靜的村路上行駛了一段，快到鎮子時，覺得摩托車引擎聲太吵，便找了個隱蔽處收起車子，換上手電筒，步行朝著白天林為民村長描述的大致方位走去。
越靠近那片區域，路上遇到的沉默行人反而多了起來。借著月光，霄雲看到好些人用深色的布巾包裹著頭臉，隻露出一雙眼睛，行色匆匆，彼此之間很少交談，氣氛顯得有些詭秘。這陣仗，讓他心裡不由得嘀咕：“好家夥，這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遇上劫道的了。”
按照記憶，他找到了那個位於鎮子邊緣的狹窄胡同口。
胡同口陰暗處，蹲著一個人，煙頭的紅點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再往裡走，拐角處果然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像是把門的。
其中一人攔住霄雲，聲音低沉沙啞：“賣，還是買？”
霄雲定了定神，答道：“買。”
“入場費，一毛。”那人伸出手。
霄雲下意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錢，借著微弱的光線翻找。他沒注意到，自己這一把掏出不少零碎毛票，甚至還有幾張一塊的，在這黑市入口顯得格外紮眼。
好不容易找到一張一毛的遞過去，他又順手從煙盒裡彈出兩根帶過濾嘴的香煙，遞給那兩個守門的：“哥們，辛苦。”
那兩人愣了一下，黑暗中看不清煙牌子的，但摸到那過濾嘴，就知道不是普通貨色。
接過煙彆在耳後，之前說話那人的語氣緩和了些，低聲提醒道：“進去後，規矩點，手電筒彆亂照，看東西問價小聲點。”
霄雲連忙點頭：“謝了哥們。”
待霄雲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深處的黑暗裡，另一個守門的才小聲問：“哥，你咋還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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