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夾了一筷子菜，隨口答道：“什麼怎麼安排？就在家裡住著唄！還能餓著他們不成？”
白鹿有些無奈，和走過來的秀愉交換了一個眼神，秀愉接過話頭，語氣更直接些：“夫君，你到底聽沒聽懂我們問的呀？我們是問，你是打算就這麼暫時收留他們，還是……正式收養他們？”
白鹿緊接著說：“是啊，夫君。你得想清楚，我們在這邊，滿打滿算也就再住一個多月了。到時候，你是想帶著他們一起走，還是另有安排？”
霄雲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恍然道：“哦！對，這個我給忘了。”他放下筷子，思索了片刻，“這樣吧，一會我去找趟村長，問問看村裡有沒有合適的人家願意正式收養他們，給他們一個合法的身份和安穩的家。如果……如果實在沒有特彆合適的，或者他們自己不願意，那我們就帶著。”
白鹿點點頭：“這樣也好，問問村長的意見，也看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
飯後，霄雲叼著一根煙，慢悠悠地踱步去了村裡的薯片廠。在廠長辦公室裡，他找到了正在核算賬目的村長林為民。
“喲，霄雲來了？稀客啊，今天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林為民放下算盤，笑著招呼。
霄雲也沒多客套，直接說明了來意，將林建軍和林妮兒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林叔，您看這事兒……村裡能幫著想想辦法嗎？主要是落戶和以後生活的問題。”
林為民聽完，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沉吟道：“霄雲啊，你確定這兩個孩子確實沒有父母了？或者說，在他們本村那邊，沒有其他直係的、願意撫養他們的親人了？”
霄雲肯定地回答：“應該是沒有了，昨晚我詳細問過他們。要是有依靠，也不至於大半夜跑荒郊野嶺去挖野菜充饑。”
林為民歎了口氣：“唉，都是苦命的孩子……如果是這樣的話，從我們村接收他們，原則上是沒問題的，也算是積德行善。
就是不知道霄雲你個人是怎麼打算的？是打算長期帶在身邊，還是說希望把他們留在村裡，由村裡集體或者找戶人家撫養？”
霄雲吐了個煙圈，坦誠地說：“這個我還沒完全想好。主要是我們情況特殊，不一定能長期穩定在這裡。
如果村裡有合適的人家，真心對他們好，留在村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沒有特彆合適的，我帶走也行。”
林為民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顧慮。
這樣吧，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長期帶在身邊，村裡也可以出麵收留他們，算是村裡的孩子，集體撫養，或者看看有沒有無兒無女的家庭願意接納。
不過，這需要先去他們原來的村子——下河村，開個介紹信，證明他們的身份和情況，然後才能把戶口落到我們西瓦村來。”
“介紹信？”霄雲對這個年代的辦事流程還不是特彆熟悉。
“嗯啦！”林為民解釋道，“必須得有這個手續，證明這兩個孩子確實是孤兒，原村不再管了，我們村才能名正言順地接收。不然以後容易出麻煩。”
“這樣啊……”霄雲想了想，“那行，就按規矩辦。麻煩村長您跑一趟下河村？他們村離這不遠，就是靠河邊那個，村口有一排大柳樹的。”
林為民站起身：“我知道那兒，是下河村沒錯。行，這事交給我，我這就去跑一趟。對了，兩個孩子大名分彆叫什麼？”
“男的叫林建軍，女的叫林妮兒。”
林為民聞言笑了笑：“哦？還跟我們姓林的是本家啊，挺好，這也是緣分。行吧，我騎自行車去一趟，儘快把這事落實了。”他拒絕了霄雲開車送的好意，覺得騎自行車去辦事更方便也更符合規矩。
霄雲跟著林為民一起出了廠門，看著村長騎著那輛二八大杠叮叮當當地遠去，自己則信步往村裡的小溪邊走去，準備去看看孩子們。
剛到溪邊，就聽到了一片歡快的嬉鬨聲。
隻見以明達為首的幾個小家夥，褲腿卷得老高，光著腳丫在清澈冰涼的溪水裡跑來跑去，霄雨馨和城陽站在岸邊負責指揮和尖叫，林妮兒也挽著褲腳，小心翼翼地站在淺水處，臉上帶著難得的燦爛笑容。
而林建軍，則成了絕對的主力——他已經把新鞋新襪子脫了，整整齊齊地放在岸邊乾燥的石頭上，隻穿著一條短褲，彎著腰，全神貫注地在翻動水底的石頭。
“這裡這裡！哥哥，這塊大石頭下麵肯定有！”“哇！這隻好大！是螃蟹王嗎？”“嘻嘻，又抓到一隻！”“妹妹，你往後退一點，彆滑倒了摔水裡！”“嗯啦！”林妮兒聽話地往後挪了挪小腳丫。
霄雲走過去，在岸邊一塊平滑的大石頭上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鬨。隻見林建軍動作麻利，眼神精準，每翻開一塊石頭，幾乎從不落空，不是迅速按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螃蟹，就是撈起一兩條靈活的小魚，或者捏住一條滑不溜秋的泥鰍。
旁邊的紅色塑料水桶裡，已經收獲了小半桶“戰利品”，主要以大大小小的河蟹為主，間或有些寸長的小魚、青黑色的河蝦和扭動的泥鰍，桶底還沉著一些摸來的田螺。
“爸爸！”霄雨霽第一個發現霄雲，舉著手裡一隻小螃蟹炫耀，“你看！哥哥好厲害！抓了好多好多螃蟹！”
城陽也趕緊彙報，生怕功勞被搶：“姐夫，基本都是建軍哥哥抓的！我們都沒怎麼動手抓螃蟹，光顧著玩水了！”
霄雲看著桶裡那些大多隻有硬幣大小、沒什麼肉的小螃蟹，笑道：“行啊，你們膽子不小，隻要不怕被夾，儘管抓。不過小心點，被夾了可不許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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