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粉色小褂子，臉蛋紅撲撲的，一把抱住了霄雲的腿。
緊隨其後的是的霄雨馨和霄雨雯，兩個小姑娘也眼巴巴地望著他。
最後出來的是霄建軍，男孩有些局促地站在妹妹們身後，手指絞著衣角，眼神飄忽不定——他大概還在擔心早餐的事。
霄雲揉了揉霄雨霽的腦袋：“爸爸跟你們舅舅有事去鎮上。”
“好的吧。”霄雨霽嘟著嘴，不太情願地鬆開手。
霄建軍往前挪了一小步，小聲問：“爸爸，我也可以去嗎？”
霄雲看了看兒子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笑了：“行啊，上來。”
“好嘞！”霄建軍眼睛一亮，雀躍地跑到摩托車旁。霄雲一把將他拎起來，放在前座自己兩腿之間，又對三個女兒說，“在家聽媽媽話，回來給你們帶糖。”
“要奶糖！”霄雨馨立刻喊道。
“好好，奶糖。”
摩托車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駛出院門。白幕開著房車跟在後麵，兩輛車一前一後駛上村道。
路上果然引來無數目光。田裡勞作的人們直起腰，拄著鋤頭張望；村口榕樹下閒聊的老人們紛紛轉頭；玩耍的孩子們追著車跑了一段，直到被大人喝止。霄建軍坐在前麵，小臉興奮得發紅，這是他第一次坐摩托車上鎮裡。
鎮政府是一棟灰磚砌成的二層小樓，門前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正坐在傳達室門口打盹，聽到摩托車聲睜開眼，一見是霄雲，立馬站起來，小跑著進了樓裡。
霄雲停好車，把建軍抱下來。白幕夫婦也從房車上下來，四人剛走到樓前，裡麵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霄雲同誌，你可算來了！”鎮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快步迎上來，身後跟著三四位乾部模樣的男女。
“幾位領導好。”霄雲點點頭，側身介紹，“這位是我小舅子白幕，這是他媳婦李秀英。你們有什麼需要可以跟他們說，他們從首都來，對政策比較熟。”
鎮長連忙與白幕夫婦握手：“歡迎歡迎！早就聽曹主任提起過，說是有專家要來指導我們工作，太好了！”
一行人上了二樓，進了一間會議室。房間不大，擺著一張長條桌和十幾把椅子，牆上貼著些標語和地圖。
一個年輕乾事麻利地端來茶水，用的是那種印著紅字的白色瓷缸，裡麵泡著本地產的高翠茶——茶葉粗大，泡出來的茶湯顏色深褐，飄著幾片碎葉。
霄雲看了一眼，沒動。他從兜裡掏出一包瓜子，抓了一把放在自己麵前，剩下的整包丟給建軍：“無聊就嗑這個。”
建軍接過瓜子，學著霄雲的樣子，笨拙地捏開一顆，仁兒掉在了地上，他趕緊撿起來吹吹灰，塞進嘴裡。
鎮長幾人已經和白幕夫婦聊開了。李秀英從布包裡拿出厚厚一疊材料，攤在桌上，開始講解他們的規劃方案。
白幕時不時補充幾句，兩人配合默契。
霄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嗑著瓜子，偶爾抬眼看看。
建軍起初還坐得筆直，努力想聽懂大人們在說什麼，但那些“產業結構調整”“農業合作社試點”“副食品加工產業鏈”之類的詞彙很快讓他暈頭轉向。
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茫然地點頭，最後放棄了，專心致誌地對付那包瓜子。
一個多小時過去，霄雲和建軍腳邊已經積了一小堆瓜子殼。
桌上還多了幾個蘋果核、橘子皮和空飲料瓶——霄雲期間不知從哪兒變出這些零嘴，父子倆吃得津津有味。
建軍這下更加確信：自己這個爹爹絕對是神仙。
他親眼看見，就在大家熱烈討論時，爹爹的手在桌底下晃了晃，再拿出來時就多了一瓶汽水；過了一會兒，又摸出幾個蘋果。而那些大人們專注於談話，竟沒人注意到這些憑空出現的食物。
“你能聽懂嗎？”霄雲壓低聲音問兒子。
建軍搖搖頭，又點點頭，小聲說：“有的懂，有的不懂。那個阿姨說要做罐頭廠，罐頭我懂，就是鐵皮盒子裡的肉。但她說的‘規模化養殖’和‘防疫體係’我就不明白了。”
霄雲笑了，又抓了把瓜子給他。
這時，白幕轉過頭來：“姐夫，你覺得怎麼樣？”
霄雲坐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可以，這個方法好。先從農業開始，讓周邊村子種經濟作物，再開幾個加工廠。現如今，吃的才是最主要的。
我覺得秀英說的也有道理，養殖場可以開起來，但要注意防疫。你需要什麼，直接去找你彪叔。”
白幕點頭：“好嘞，姐夫。”
霄雲掏出手機——在這時代絕對是驚世駭俗的東西——解鎖屏幕，找到聯係人，壓低聲音發了條語音信息。
片刻後，手機震動，他接通視頻通話，將手機鏡頭對準正在討論的幾人。
鎮長起初沒注意，還在指著地圖說什麼，直到旁邊一位女乾部瞪大眼睛，手指顫抖地指向霄雲手裡的東西。
鎮長順著看去，頓時僵住了。
手機屏幕裡，赫然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視頻裡的老人導微笑著點點頭：“我都聽到了，方案不錯。你們寫個詳細報告遞上來，我給批複。霄雲同誌，又要麻煩你了。”
“應該的。”霄雲把鏡頭轉向自己，“您放心，糧食和設備我都會支持。”
掛斷視頻後，會議室裡一片寂靜。幾位鎮乾部麵麵相覷，半天沒回過神。
最後還是鎮長先反應過來，連忙保證會儘快把報告整理好。
中午，鎮長堅持要留他們吃飯，食堂裡，師傅特意開了小灶，做了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麻婆豆腐，還有個蛋花湯。
用的餐具竟都是霄雲之前帶來的砂鍋瓷碗，看來是特意留作招待貴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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